第二天一早,江途和喬琳聞訊趕來醫院探望,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徐知歲的兩個親舅舅。
徐知歲看見二人脊背一僵,將不解的目光投向了江途。
江途咳了一聲,尷尬道“是我通知他們的,情況危機,我是想萬一”
萬一周韻有個三長兩短,作為她的親兄弟總是要來見最后一面的。
徐知歲點點頭,事后想想也能理解。
兩個舅舅去病房里探望了周韻,短暫停留之后,兩人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病房里另外一個儀表不凡的男人身上。
大舅舅的眼睛在祁燃身上反復打量,皺眉問“歲歲,這位是你朋友吧怎么不給舅舅介紹介紹”
徐知歲淡淡一笑,并不想回答。
祁燃卻并不清楚她與兩個舅舅之間的隔閡,只以為是她心中還未真正接受自己,眼神不由地失落。很快又笑了起來,主動與三個舅舅握手“舅舅好,我是歲歲的高中同學,我叫祁燃。”
大舅舅眼尖地捕捉到了他他手腕的那塊價值不菲的表,皺著的眉頭立刻舒展,殷勤地與之握手,而后的半個小時里,又是打聽他的工作,又是打聽他家里的背景。
祁燃見徐知歲面色不對,只說自己在某個電子公司當了個小領導,二舅舅立刻提出自己有個剛剛丟了個工作的兒子,希望他可能幫忙安排到他公司上班。
“這”祁燃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側眸瞧了瞧徐知歲的臉色,隨后道“公司有自己的管理制度,不妨讓弟弟先投份簡歷給公司,錄不錄用人事自會安排。”
二舅舅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但還是試一試的心態給祁燃留了個聯系方式。
準備離開的時候,喬琳將徐知歲偷偷拉到一邊,“老實和我說,你們倆什么關系”
徐知歲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口正在和江途交談的男人,吞吞吐吐的不知該作何回答。
“我現在也不知道,我和他到底算是什么關系。”
喬琳是過來人,這么一聽心里也明白了一二,她握住徐知歲的手說“原先我還一直擔心你,你媽媽之前和我說,你還惦記著上學時候的那些事,當時候我還挺后悔的,或許當年你和我說那些事的時候,我應該勸你不要那么執著
不過現在好了,現在看見你身邊有人陪著我也就放心了,人這一輩子,未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有些事該放就得放下了。”
徐知歲低頭淺笑,“可是如果我說,他就是那棵讓我吊了很多年的樹呢”
“啊”喬琳回頭看了看那邊,許久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說“兜兜轉轉這么多年,還能走到一起,月老可真是偏愛你們兩個。”
徐知歲垂眸不語。
后來幾天,周韻生命體征漸漸恢復,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說她平安度過了危險期,卻不知道為什么,遲遲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直到某天下午,徐知歲因為太累而趴在病床邊睡著了,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一雙手在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
睜開眼,周韻正眼含熱淚地望著她。
“媽,你醒了”
徐知歲驚喜,作勢就要起身去叫醫生來檢查,周韻拉住了她,有氣無力地說“別走歲歲,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她的聲音極輕,帶著大病初愈后的沙啞和虛弱,徐知歲坐了回去,握住她的手關切地問“你現在覺得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周韻搖了搖頭,“歲歲,我見到你爸爸了。他像年輕的時候一樣,戴著副眼睛,斯斯文文的,笑容明凈,而我卻老了,在他面前只剩下一身滄桑和疲憊。
我讓他帶我走,他不肯。他怪我了,他說我沒有照顧好我們的女兒,更不能孤零零地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個世上。
他讓我留下,他說要我替替把把關,不能讓別的男人欺負他的寶貝女兒。他要我替他見證你的幸福美滿,要我看著你出嫁,要替他抱抱他的小外孫
歲歲,媽媽對不起你,這些年讓你受苦了,以后咱們母女倆好好過。”
徐知歲握起媽媽的手貼在臉頰上,用力地點點頭,“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一點都不覺得苦。”
作者有話要說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