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恒去了大理寺,王錦鵬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肅宗。
肅宗坐了一堆折子后面,半扶了太陽穴,瞇著眼睛養神,一邊聽著王錦鵬的回報。博山爐的香云裊裊,魏明站了簾后,毫無聲息。
“哦,自恒看上誰家孩子了”肅宗的聲音,十分平淡,聽不出絲毫喜怒。
“回皇上的話,”王錦鵬跟著肅宗久了,深知帝王心思,知道肅宗這會兒心里,應該是比較冒火了,所以他說起話來,從頭到尾解釋清楚,不敢漏了一處。
“一個是霍家二房的霍舟,另外一個,就是傅學士的長孫傅夢臣。”王錦鵬補充道,“只是郡主不喜歡霍舟,所以朱大人就安排相看傅夢臣了。”
“他倒是好快的手腳,”肅宗冷哼了一聲,“如意剛過好生日,他就把人都給安排好了。”
肅宗這般發脾氣了,王錦鵬知道,這反而是好轉了。先前那般陰晴不定,卻是最棘手的。
“朱大人也是關心郡主”王錦鵬跟朱自恒的私交不錯,難免要給他說上幾句好話。更何況,肅宗跟朱自恒這對君臣的關系更好,若是這會兒王錦鵬落井下石了,等肅宗回過神來,只怕反而壞了自己的好事。
“哎,他這是不信朕啊,”肅宗長嘆一句,嘆的,自然是經年舊事。當時朱念心嫁入忠順府,就是因為肅宗護不住她。
一則,當時的肅宗不過是個兢兢戰戰的三皇子,被賀皇貴妃的幾個皇子圍堵,不敢行差踏錯。二則,他已經迎娶了鄧氏女,即使朱念心自己愿意為妾,朱自恒也是不會答應的。
那般如履薄冰的日子,肅宗過了好多年,心中再愛,又能如何,還不是一咬牙,忍下眼淚,低頭繼續掙扎。別說朱自恒不信他,即使肅宗自己,在那樣見不得未來的日子里,也曾經無數次絕望過。他不信他,還需要什么理由嗎。
只是現在到了如意身上,朱自恒又有些自作主張,這一點,就讓肅宗有些火大。可是真想起當年的那種絕望來,肅宗心中,對朱念心,難免有些愧疚。連帶著,對朱自恒也心軟了幾分。
肅宗沉吟了片刻,倒是又問起傅夢臣了,“傅家這個孩子,你覺得怎么樣”
“是個端方君子。”王錦鵬很謹慎地挑了個詞,就低頭不語了。
“端方”肅宗冷笑了一下,“自恒現在也喜歡端方了”
就朱自恒的個性,能入他眼睛的,除了才子還是才子。恃才傲物的人,總有幾分怪癖,誰想,他給如意挑的人,竟是個四平八穩的端方君子。朱念心若是泉下有知,對她這個兄長,怕是要徹底改觀了吧。
王錦鵬猶豫了一下,倒是開口了,“朱大人看中的,是霍舟。”
“這么說,是如意看中了”說到女兒,肅宗的語氣倒是輕快起來了,“傅家長孫,朕記得跟傅學士進過幾次宮,只是這面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