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地底下已經重逢了吧,也好,遂了你的心愿。”冉晴凄慘一笑,忽然發狠,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到地上,盒子里的畫散落一地。
中央空調的風口呼呼吹著,一張畫紙悠悠飄落到門口。
趙蓁從門縫里伸出手,迅速抓起那張畫。
這時她聽到趙蓁打了個電話出去“祝明鏡,給我查,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挖出來。”
趙蓁被冉晴語氣里的陰狠驚到了,明鏡哪里得罪了母親
趙蓁聽了一會兒,房間里再也沒有動靜,偷偷回了自己房間。
趙蓁打開燈,將畫展開,這是一副工筆人物畫,畫中是一名年輕女子,煙雨蒙蒙,女子一手撐傘,黑衣黑發,颯爽利落。
再看女子面容,趙蓁驚了驚。
這個女子長的很普通,至多算清秀,左臉有一道一寸長橫貫眉尾的長疤,但很神奇的是,這道看起來應該很是恐怖的疤痕出現在女子臉上,卻一點都不恐怖。
那雙直視而來的眼睛,卻是跟容貌不相符的干凈漂亮,猶如明月松溪,山澗清泉,干凈又溫柔,也令得左臉那道疤痕看起來也顯得溫柔了幾許。
這幅畫筆觸細密工整、勾勒細膩,設色淡雅,線條流暢遒勁,尤其畫中女子的一雙眼睛,十分寫實,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直視著你,盯著這雙眼睛看的久了,下意識就會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趙蓁總覺得這雙眼睛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見過
這個女人,就是爸爸喜歡的人嗎為了她,背叛了媽媽、拋棄了她。
不知為何,看著女人的眼睛,趙蓁卻并不討厭。
靈光一閃,她忽然想到了在哪里見過。
她小的時候,母親帶她去伯公家,她特別喜歡跟冉管家的女兒小花玩躲貓貓,冉家的空房間特別多,她喜歡在每個房間里鉆來鉆去,小花總也找不到她。
有一次她亂跑,跑到了伯公的書房,小花嚇的臉色慘白。
小花告訴她,在冉家規矩森嚴,而伯公的書房更是禁地,誰敢亂進,是要挨棍子的。
她那時很小,對伯公十分畏懼,聞言更是嚇得快哭了。
她和小花趕緊準備偷跑出去,迎面撞到了一個人。
她以為伯公回來了,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扶起了她,耳邊落下一道仙音“摔疼了嗎”
她倉惶抬頭,入目是女人溫柔似水的目光,泛著盈盈春波,她幾乎要溺斃在里邊,以至于直接忽略了女人左臉上的刀疤。
“你們呀,真是淘氣,文爺的書房是禁地,任何人不能進入,要是文爺知道了,一定會懲罰你們。”
她嘴一癟想要哭,女人搖頭失笑“好了,不和你們開玩笑了,趁著文爺還沒回來,你們快點離開吧。”
她顫巍巍的問道“你真的不會告訴伯公嗎”
女人笑的十分狡黠,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姐姐從不騙人。”
“那我們拉勾上吊。”
“好呀。”大手指和小手指勾在一起。
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說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騙人誰是小狗。”
“好,誰騙人,誰是小狗。”
這時客廳外響起腳步聲,女人一手提了一個,立即一個箭步沖出書房,腳尖反勾關上書房門,迅速將兩人移到隱蔽的角落里。
“噓,不許出聲,等會兒再出來,知道嗎”
兩顆小腦袋乖乖的點頭。
她躲在花瓶后,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她的心臟緊張的都快跳出來了。
“禹江,跟我來。”這是伯公的聲音,威嚴肅穆,僅是遠遠的聽著小腿肚都直打哆嗦。
“是。”這是一道十分冷酷的女聲,她無法相信這是剛才那個溫柔的女人說出口的。
狹窄的視線內,她看到一雙黑色的馬丁靴踩著地板漸行漸遠,遙遠的仿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回憶沒有一點顏色,是黑白的。
“小花,她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