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泥巴腦袋泥巴腦袋泥巴腦袋你沒死”
“煩死了”
努力找調唱歌的精靈吼道“不準叫我泥巴腦袋,猴子屁股,滾開”
他的頭發顏色才不是泥巴呢
他的眼睛顏色也不是毒沼澤
那群可惡的等著吧,將來會有一大票的漂亮小姐姐因為他的發色和眼睛神魂顛倒的
到時候他就睡一個丟一個,丟一個再睡一個呸呸呸
樹洞入口處再次“窸窸窣窣”熱鬧起來,大概是她那除了被樹枝勾到以外一無是處的破裙子在摩擦。
“我、我跑回來了,因為你是精靈,所以拿了點”
洛森嫌惡地翻翻白眼“既然跑走了,就滾”
“拿了點沒有魔法添加的純天然膏藥。”
女孩慌慌張張地說“你在哪呀這里好黑,可是我不敢用火看我再往里走一點,你告訴我你在哪,然后我把藥遞給你啊。”
唔。
“我才不要藥呢。”
倔脾氣的小精靈說“我是偉大的布朗寧,唱著歌就能滿血復活。”
“你閉嘴”
陡然柔和了一下的女孩又尖聲喊起來“把藥、把藥、把藥用了,趕快停止流血,我我”
這是怎么了。
她聽上去怎么這么害怕。
就算是沒見過血和傷口,也沒必要這么夸張吧外面的人類就這么脆弱吵鬧嗎
“好吵。”
他惡劣地說,艱難抬起胳膊“別折磨我的耳朵,我在這兒,把藥扔過來。”
那天,這對小小的未婚夫妻,少見的沒有發生任何沖突。
這也許是因為一方在與野豬的搏斗中實在沒什么力氣搞新沖突了,又也許是另一方陡然揭起了家族罩過的那層白手帕,在過于提前的時間意識到了,什么是死。
死
血
生命
而那絕不是白白的灰燼就能代替的東西。
她掛在嘴邊的“燒死”“詛咒”“毀滅”也不是那么輕飄飄的東西。
同齡的,會說話的,生機勃勃的,她厭惡的生命。
就算是最討厭的生命,浸滿鮮血躺在那里,她依舊會止不住顫抖。
是因為她太小了嗎
是因為她還沒有完全學好父母的教導嗎
是因為她還不夠格,不優秀,不是個稱職聽話的
“喂,你今天怎么了。”
傍晚,在落下的太陽堪堪用余溫在樹葉上停留的時間,樹洞中的精靈總算鉆了出來。
完好無損,生機勃勃。
他抱著胳膊,用懷疑的目光瞅著抱膝發顫的安娜貝爾。
對方沒搭理他。
她本該站起來,立刻回到父親母親的身邊,吐露疑惑,尋求安慰,這樣一切就會回到正軌,這樣之后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本該這么做,可卻雙腿發軟,站不起來。
于是精靈伸過手去,推推她的肩膀,讓她仰起頭。
“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