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貝爾點點頭。
“其實只是盯著搗果醬,才沒盯著泥巴腦袋發呆”這話她想搶白的,但自覺說出來后就吃不到果醬了,又咽回去,決定吃完果醬才挑釁他。
她張開嘴巴。
小精靈舉起木鏟,小心翼翼地垂到她唇邊,點了點,多出一絲一毫都舍不得。
“怎么樣這個超好吃吧”
女孩嚼嚼嘴巴,緩緩鼓起臉頰,浮現出一絲迷惑。
但她的眉也舒展開了,彎成了弧形,眼睛驟然亮起
“很甜吧。”
果醬制造者得意得出結論,十分自豪,有種用武器擊敗敵軍的成就感“非常好吃吧”
安娜貝爾不知道自己的眉彎成了弧形,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她看見對方的眉彎成了弧形,看見對方的眼睛亮起來,又看到太陽的余溫落在他的嘴角上。
這個感覺,是“很甜”啊。
她舔舔嘴巴,收緊手掌,無端有些緊張。
“嗯,特別特別甜。這個就是甜食”
對方瞬間投來看異端的視線。
“不會吧你連甜食都沒吃過嘖嘖嘖,你真是個小可憐,究竟喪失了多少樂趣。”
安娜貝爾“”
她“啪”地一掌揮過去“我才十歲,從今以后一直吃甜食,就算長大后得了甜食癌也起碼能享受八十年樂趣,愚蠢的泥巴腦袋。”
“不準叫我泥巴腦袋我討厭你果醬果醬還給我把我的醋栗果醬還給我猴子屁股”
難過
開心
甜
苦
安娜貝爾,逐漸學會了好多好多的詞。
因為那個,討厭的,神奇的,無所不能的布朗寧。
“你干嘛總和他們對著干。”
不知第多少次把昂貴的膏藥涂抹在淌血的傷口上,她憤怒而不解“聽話一點,認真一點,遵守要求”
“我才不要。”
無論添多少傷口都神采奕奕的精靈說“干嘛忍著讓著,那樣我就不開心了。我開心什么就做什么,他們欺負我,我就欺負回去,呸,管他要受多少傷。”
安娜貝爾停下上藥的手。
他從不讓自己看他受傷的樣子,說是“討厭在女生面前變得不帥氣”。
所以,無論多少次,那都是黑漆漆的樹洞,那都是彌漫著血腥氣的空間,沒有一絲絲可以讓陽光漏過來的縫隙。
可,為什么呀
黑漆漆的地方,她摸著對方淌血的傷口,還是摸到了太陽的余溫。
那一定是非常非常燦爛,她從未見過的太陽。
那不是她該見到的太陽。
順應著家族的人類小聲說“喂,你就是要和他們對著干嗎”
挑戰著整個族群的精靈笑“哈,我偏要對著干,這樣開心”
“因為我是偉大的布朗寧我有月亮,有森林,還有果醬,將來說不定還要去環游世界所以你趕快和我解除婚約啦,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娶你,我要見很多很多漂亮的小姐姐現在我也沒有一開始那么討厭你了,要是解除婚約了,說不定咱們倆還能當朋友,我帶你去玩”
嗯。
因為是前所未有,與她所有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自由的精靈。
好奇怪。
怎么會有這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