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貝爾轉身離開,每一步每一步都踩在合適標準的距離上。
德里克一直坐在書房里,靜靜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一小時后,周三,零點三十分
洛森醒來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身體不是他自己的。
這大抵不是錯覺,誰讓他在五分之一秒內給自己施加了變形魔法分解魔法防護水膜透明化隱形凝固針對女朋友杖尖的火焰的解咒魔法呢,他的大腦沒有隨著身體一起爆炸簡直是個奇跡。
我真是個天才。
布朗寧由衷想到,分解后再重組還差點被雨沖進下水道的身體痛得無與倫比。
我應該趕緊趕往校醫室,再給女朋友發送報平安的短信,再獎勵自己一整盒勝利炸雞必須要是肉很多汁很豐滿的那種炸雞不能是全部布滿面粉的那種嘶
這可真痛啊,還不如直接被火燒呢。
開玩笑的,他才不想死。
高速疊加魔法幾乎透支了他的全部精力,洛森的意識已經逐漸蘇醒了,但他連眼睛都睜不開,更別提抬抬手發短信了。
不能感知周圍環境、失去一切掌控力的感覺糟透了,所以他只放任自己休息了幾秒鐘,就奮斗著睜開眼皮。
很難,在全身疼痛,體力透支的情況下,他的眼皮上仿佛壓著一輛悍馬跑車。
洛森奮斗了好一會兒。
黑光,白光,雪花片,嗡嗡嗡就沒停過的耳鳴。
好的,沒錯,繼續,就差一點點了。
很快,很快,很快就
洛森的視野終于清晰起來。
他眨眨眼。
看向左邊。
安娜貝爾正捧著一截焦褐色斑駁的條狀物,類似于烤糊的豬肘她正雙手捧著一截烤糊的豬肘,對著它無聲哭得涕泗橫流。
洛森“”
他選擇閉眼。
再睜眼。
確認了那截烤糊的豬肘是他自己的左臂。
再閉眼。
大概是“希望能夠立刻昏迷”后的五分鐘后,他在自愈體質下逐漸恢復了一點精力,重新睜開雙眼并撐起左手,試圖證明它并不是屬于自己身上的東西。
而事實非常不幸。
他的左手比之前睜眼時的慘狀稍微好了那么一丟丟,起碼失去了豬肘一般的浮腫,洛森猜是自愈體質排掉了魔法堵塞時累積的膿水可那屬于精靈的白皙皮膚已經毀了大半,左臂總體呈現出一種烤紅薯外皮的焦褐感,上面還皸裂出了不規則的黑色裂紋,從大臂延伸到指尖表現效果十分之非主流。
當然,經過高空墜落下四百多米的摩擦、火焰魔法接連兩重的燒灼、與一大堆高級魔法的極速疊加,它只變成這個非主流模樣沒有徹底斷掉,是不幸中的大幸。
沒關系,自愈體質會讓它復原的,只不過和他曾經震聾的耳朵一樣,會比較慢。
大概。能復原。吧。
洛森眨眨眼,扭頭看向右邊。
他這才發現這是安娜貝爾在學院的臥室,身下的是安娜貝爾的床這有點奇怪,因為他記得他徹底失去意識時是返回學院,倒在自己宿舍的床上,而捷克今晚顛顛去外面參加了聯誼,并不在宿舍
但管他呢。
這里的主人正背對著他,靜靜坐在右側的床沿。
窗外下雨了。
窗戶噼里啪啦。
窗內很安靜。
“你醒了”
我剛剛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