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十二章總有些被解錯的暗號需要重讀下
安娜貝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回意識的。
當她的耳朵停止嗡鳴,視野重新清晰時
渾身上下,仿佛連身體中流淌的血液都被凍成了冰塊,唯獨胸口的位置散發著溫熱的暖意,提醒她,她的心臟還在正常運轉
等等。
心臟會有這么鮮明的暖意嗎
安娜貝爾動了動凍到泛青的手指,伸入大衣內袋。
是那枚幽綠色的石像。
正貼著她的胸口散發著怦怦跳動、足以驅散寒冷的暖意。
安娜貝爾漸漸握緊石像,掌心的暖意讓理智緩慢但堅定地回攏。
不對。
有什么問題。
如果布朗尼真的遭遇危險,他絕對會第一時間奮力向自己遮掩而不是留下血跡,專門把這么一封昭示危險的短信,寄到她的辦公室里。
首先,冷靜。
然后,深呼吸。
深呼吸。
安娜貝爾再次對著彩燈舉起那封信,仔細地查看上面的血跡。
字跡是布朗寧的字跡。這我絕對不會認錯。和包裹上的給蜜糖寶寶一樣。潦草無比、龍飛鳳舞的和那家伙站姿一樣大大咧咧的斜體筆鋒很有力字母的弧線圓潤順滑,就像在給漫畫勾線似的這里大寫的a寫得又斜又利還有顏表情也
沒有抖動,沒有模糊。
這封短信不是一個身受重傷的人能書寫的。她照顧過布朗尼發燒,她知道那家伙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寫字可以抖成一團陰影,還總把墨水蹭到虎口與紙上。
而這封信,除了末尾,一切都很干凈。
沒錯,末尾。
平安夜快樂之后,明明加上了一個隨手涂畫的欠揍顏表情安娜貝爾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吐舌頭吧
而在那之后,又添加了帶血的感嘆號。
從感嘆號下的那個點開始,血跡才延伸到信紙的夾角。
而且,感嘆號本身的字跡,抖動、模糊、中間的筆鋒還斷裂了一次,被重新加重描畫了感嘆號沒有傾斜、沒有被刻意拉長,端端正正地以一個相對標準的姿勢躺在信紙上
就像是某個剛學會“書寫”的認真孩童,一筆一劃照著教科書,描下的符號。
“這不是布朗尼寫的。”
最后一個感嘆號,并不是他寫的。
布朗尼寫感嘆號從來和他的字母“a”一樣,鋒利、修長、傾斜得就好像它們被粘在橫線上,卻被一股從左而來的狂風刮倒。
原本他寫好的短信,應當,在末尾的顏表情那里就結束了嗎
安娜貝爾捏緊信紙,又湊近了一些。
這次,她完全冷靜地觀察著那抹可怕的血跡。
已經凝固了。
似乎是純粹的黑色。
氣味沒有特殊氣味,就算有,也應當是在運送包裹的路上消散干凈了。
顏色
安娜貝爾用指腹,稍重地揩了揩這抹血跡,再拿走,對著背景的大雪,用力抹開自己的指腹。
是猩紅的顏色。
猩紅的血。
蜜糖寶寶,所以,這個計劃,我不得不去做。
而布朗尼,她曾在那個初雪的夜晚親自見過
他如今的血,是深綠色的。
就和他遮遮掩掩、不想讓自己看見的傷疤結晶一樣。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