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布朗尼的血。
野獸的,他人的,別的什么總之,這不是布朗尼的血。
安娜貝爾猛地跌坐在路邊的雪堆里得出這個結論之后,她才堪堪意識到,自己雙膝發軟。
“冷靜冷靜沒事的沒事的”
布朗尼有危險。
但他絕沒有受傷起碼,在他寫下這封短信時,絕沒有受傷。
他處理好一切,準備返程了他準備回來陪她度過平安夜然而,出現了某種意外他暫時離開,無法接通聯絡喇叭這封短信被什么東西偷走肯定是偷走,如果是搶奪,信紙不會這么干凈那東西偷走之后,再添加了感嘆號與血然后、然后,放進寄給她的包裹刻意瞞過了所有法師塔的監測故意要讓她看見因為布朗尼的聯絡喇叭無法接通,無法求證他本精的自己一定會陷入徹底的恐慌,然后
等等。
“那么,這枚石像,也是那東西寄來的”
安娜貝爾重新張開過分緊握的左手。
墨綠色的小石像躺在她掌心,繼續散發著柔和的暖意。
“你暗藏著什么危險嗎”
石像的雕刻工筆實在有些模糊,被荊棘鎖住的異獸似乎是緊緊蜷在一起的,又似乎是保持著某個奇怪的姿勢跪坐著,安娜貝爾在街邊的彩燈下實在看不清楚。
但,不知怎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就是認為,這是一塊非常、非常美麗的石雕。
前所未有的美麗、漂亮,一眼就讓人心生歡喜,卸下所有防備。
“你應該沒什么危險吧。又不能一眼嚇到我。”
安娜貝爾咕噥了一句,還是舍不得把小石像丟棄,只是轉而把它放進了口袋里。
“嘶,好冷。”
失去了掌心持續散發暖意的石像,安娜貝爾抱住肩膀顫抖了起來,這才被這股寒意徹底凍清醒
她沒有打傘,頭頂雙肩都是雪,還癱坐在路邊的雪堆里,圍巾早就在剛剛恐慌的時候散到了肩上。
好冷
安娜貝爾打了個哆嗦,急忙咬破了已經開始泛紫的嘴唇,舔了舔自己的血。
借著這份尖銳且溫熱的痛感,她從地上發著抖站起來,抓著之前被拆散的包裹紙繩、包裝、信紙,轉身,踉踉蹌蹌地朝法師塔跑去。
一封布朗尼寫下,但沒來得及寄出的短信。
一個來歷不明的石雕。
一個被偽造的包裹。
她需要查明立刻查明這包裹的寄出地址包裝紙上可能沾染的泥土、花粉、指紋、就連細微的魔法元素也不能放過
為什么這包裹會寄到她手上
因為對方希望她相信洛森危在旦夕。
為什么要誘導她相信
因為,無疑,被徹底嚇到的她會直接動身前往森林,尋找洛森
那么,對方的目的是誘騙她進入森林里埋藏的陷阱,還是把她支開,從而對落單的莉莉下手呢
不清楚,不清楚,不清楚
我一定要查明
31個小時后,斯威特私宅
“小姐,我真是從各方面欽佩您。”
助理的目光從手中的溫度計上移開,冷冷地放回被窩里那蠢貨滾熱的額頭上
“這個季節,您不圍圍巾,不做馬車,不打傘,在雪里前后快跑了一個半小時,又回到法師塔通宵加班。”
安娜貝爾喘著氣“不”
“397°,真是可喜可賀。”
助理重重地放下溫度計“您覺得什么問題都能用提神藥劑解決,是吧您燒到37°感到不適時就該通知我,老老實實停止加班、回家休息而不是喝下一瓶又一瓶的提神藥劑,直接喝到現在起高燒、我們卻不能給你施加任何治愈魔法,生怕和你瞎灌進去的提神藥劑起排異反應”
安娜貝爾聽不進去她的訓斥。
病人聽不進任何訓斥。
“莉莉,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