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貝爾不得不再次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因為失血過多。
與高燒。
肯定是高燒。
雖然他放開她之后,她感覺腦袋的疼痛輕松多了。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人類你闖入了我的夢境,還不停咳嗽,帶來了討厭的感冒病毒。沒人告訴你,這是我的領地,而我需要潔凈嗎”
他看她的眼神在興致盎然與興致索然之間徘徊,古怪、隨意又危險。
這讓安娜貝爾想起萬圣節時和布朗尼在法師塔里吃晚飯的時候
那天他們兩個都要加班,可她強勢以“萬圣節就算不出去約會也要請我吃飯”為由奪過了他的錢包,又因為好奇,她點了法師塔食堂萬圣節菜單上某個標著超昂貴價格的“巨霸恐怖肉食者”結果端上來后,發現那是個用黑色色素制作的蔬菜三明治,唯一的肉食是夾在紫甘藍里的小培根片。
當時他捏著餐刀,看著那個黑色蔬菜三明治,就是這種古怪眼神。
當安娜貝爾吃了一口,便安靜如雞地把一點都不好吃的“巨霸恐怖肉食者”推給他,自己自覺拖走了他桌前的熱狗與薯條,還探爪子示意他給自己擠番茄醬后那眼神就更危險了。
又有點新奇,又有點暴躁,主要思想是把亂花自己錢的女朋友拎起來搖晃。
當天晚上斯威特法師十分心虛地給布朗寧法師買了頂級牛排,但她依舊被拎起來教訓了。
怎么說呢,露出這種眼神的布朗尼,就,很危險的。
超級危險的。
安娜貝爾打了個寒戰。
“我并非有意闖入你的夢境。”
她斟酌著說“我并不知道這里是哪里。”
周圍的荊棘“咔咔”地動起來。
他那點輕佻的笑意更深。
“哦。你想聽我描述具體的地點,試探我現實中的位置在哪兒。聰明的人類。”
嘶。
安娜貝爾猛地捏緊掌心,沉下語氣“我并沒有”
“你是來獵殺我的嗎”
他抬起指尖,眼角的余光瞥向依舊纏在她腳腕上不肯挪步的荊棘“那么,恭喜,你似乎取得了不錯的成果但,到此為止”
“等等”
感受到真實的危險,安娜貝爾急忙辯白“我不會與你為敵的”
就算是質問他、逼問他、試著搞清楚他變成這個狀態的原因也絕不能是在他的夢境魔法里,她必須活著回到現實才行要知道,這家伙在夢境里可是完全無敵的
他嗤笑一聲“與我為敵”
“每個會說話、會呼吸的生物,都會試圖獵殺我。”
他收起指尖集聚的力量,點了點她的心口“搞清楚,小姐姐,我沒有敵人。植物,動物,人類,精靈所有生命都是我的殺手。所以,我會搶先一步殺了他們。所有。”
為什么
出于什么原因
又出于什么變化
那只小精靈的匕首還光禿禿地掉在她身后的地上。無疑,對方并不是單純在放狠話。
安娜貝爾再次掐緊掌心,她必須找到一個這狀態的他一定會留情停手的回答。
有了。
“我只是,想找到回家的路”
“回家”
他放下手,笑出聲來“看看這里,看看我,小姐姐。你覺得這和你的家有半點聯系嗎”
于是安娜貝爾仔細看了看他。
臨走時穿的那件外出用的旅行法師袍,披散開的長發,彎折垂在其中的結晶組成了畸形的雙角,暴露在外的皮膚都幾乎出現半石化的質感了,血管似乎也凝成了幽綠色的結晶。
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