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君的爸爸是不是繼父啊”
這句老師的聊天話出現,保羅魏爾倫散漫的思緒立刻聚精會神。
“我記得每年來參加家長活動的是一個黑色長發的外國男人,中也君對他的稱呼是蘭堂先生,而不是爸爸、父親之類的話,兩人長得也不像,可是看他們的關系又像是父子”
后面的內容,保羅魏爾倫已經聽不進去了,世界的各種聲音遠離他而去,他聽見自己的心臟撲通直跳,如墜冰窟,靈魂透心涼。
黑色長發的外國男人
蘭堂先生
一個像是中也的父親、但是容貌完全不像的親人
這些形容詞是不是有億點點熟悉保羅魏爾倫感覺自己肯定聽錯了,恍惚地撐住額頭親友,你的亡魂已經陰魂不散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下一秒,保羅魏爾倫閃身消失,如同港口城市常見海鷗受驚版本。
沒有驚動任何人,保羅魏爾倫拿到了中原中也的作文。
他雙手微顫地看完了對方的家庭組成結構。
一個溫和的父親。
一個優雅的母親。
一個聰慧的哥哥。
保羅魏爾倫根據接收到的情報,完美的把阿蒂爾蘭波代入了中原中也“父親”的身份里,印象中的阿蒂爾蘭波對待自己確實是溫和可親的性格,符合中原中也對“父親”的描述。
中原中也敬重他的父親,稱對方無微不至地關心自己,教育自己,給予了他一個幸福圓滿的家庭和立于世間的勇氣。
作文里有一句話寫出了中原中也的心音。
我愛父親,冬至的父親和任何時候都一樣關心我,默默照顧著這個家庭,他是黑暗中的一盞燈塔,溫暖了我有幸為人的人生。
保羅魏爾倫呆住。
有幸為人
他的“弟弟”認為當人類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到了這一步,保羅魏爾倫無法自欺欺人,“弟弟”筆下和“弟弟”老師口中的蘭堂先生極有可能就是他的親友阿蒂爾蘭波
“親友,你活著八年沒有回法國”
“你撫養了中也”
他與阿蒂爾蘭波鬧翻的原因之一,便是阿蒂爾蘭波不同意他要帶走中原中也的行為,非要把對方帶回法國,得到法國政府的教育。
保羅魏爾倫對法國政府深惡痛絕,怎么可能讓相同方式誕生的“弟弟”在有獲得自由之前成為第二個可悲的人形兵器,他希望中原中也的非人身份得到掩蓋,從此隱姓埋名,放在小鄉村撫養長大。
親友不理解他
親友認為法國政府的教育會更妥當
保羅魏爾倫為此感到悲哀,再一次肯定了自己要保護“弟弟”。
誰料,八年前逼自己翻臉的人居然在日本這個鄉下地方,默默無聞地撫養起了中原中也,悉心照料孩子,沒有把孩子上交給任何一個人。
保羅魏爾倫的內心像打翻了調料瓶般混亂起來。
他有點畏懼。
假如善意是真的,那個人對他和“弟弟”的愛與保護也是真的
假如是他親手毀掉了那份信任
“不”保羅魏爾倫咬牙,不敢相信這是親友的本意,“我背叛了他,親友肯定恨不得想殺了我,他撫養中也是為了牽制住我嗎用更高明的手段馴化中也,讓我和中也都乖乖地聽他的話”
“他以前就是那樣對我,處處為我好,可是關鍵時候根本不聽我的。”
“波德萊爾先生知不知道阿蒂爾蘭波活著”
“法國政府是知情者嗎”
保羅魏爾倫見到中原中也的喜悅,被得知阿蒂爾蘭波可能活著的真相嚇得一干二凈,感覺自己站在一個漆黑的漩渦里。
一個名為“背叛”與“欺騙”的漩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