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嘴皮子靈活,十分會捧場,一邊夸一邊損,妙語連珠逗得眾人都樂不可支。十阿哥不像九阿哥這么會說,就一杯接著一杯地給蒙古人灌酒。兩個兄弟都挺給力的,一會兒下來確實得了不少家長里短的情報,都被記在了小本本上。
等到從第九家蒙古人的臨時帳篷里出來的時候,十阿哥的腳步已經開始打飄了。八阿哥則開始運功,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向外界排放酒氣。酒量最好的是老九,還是這兩年在理藩院喝酒練出來的,他現在還能勉強像個正常人。八貝勒運功完畢,聞著身上的酒味微微皺起眉。他從隨身的藥包里找出兩粒醒酒丸子,給弟弟們每人一顆。
十阿哥無知無覺地嚼著藥丸,尚且清醒的九阿哥臉都青了。“八哥,弟弟好著呢。這藥丸就”
八貝勒一掌將藥丸拍進老九嘴里,看著弟弟瞬間能打結的眉頭笑道“不許吐出來,天天跟著理藩院喝酒,你身體還要不要了不好好調理的話恐怕哪天就得被抬著來我府上求救了。我今兒還在書上看到一種將被酒泡爛的胃給整個切下來的辦法,九弟要試試嗎”
九阿哥連忙把嘴里的藥丸給咽了下去,一副乖巧狀。
此時夏季的太陽已經徹底下山,按照西洋鐘的算法,該是晚上九點以后了。蒙古人在京中的住所也是各不相同的。首先,有一大片空地是劃出來給他們扎蒙古包的,這是對于第一次進京且地位不夠的人來說的;其次是佇立在營地東西兩側的官方客棧,相比蒙古包有熱水有床鋪,天字號房間宛如獨居小院一般;而身份最尊貴的那些,則是在京中有自己的宅邸的。蒙古王爺的宅邸,或遠或近,也以此處為中心散布,這些街區里,同時還聚集了蒙古人開的酒家、烤肉店和奶酪鋪子。其中最繁華的酒樓,正是客來客往最熱鬧的時候,不鬧到三更天是不會歇業的。
就連此時皇子阿哥們走在街上,也覺得到處都是蒙古人,場面頗為熱鬧。
“不能再喝了,看十弟的樣子,不能再喝了。”九阿哥胤禟和八阿哥胤禩一左一右架著十弟的胳膊,費勁將他扛到馬車上。也不知道這小子明明瘦了,怎么會有這么重。
“八哥,也不急在一時,咱們慢慢看”九阿哥剛剛爬到車板上,一句話沒說完,就看到一名穿著蒙古袍的年輕人,腳步匆匆地從路邊一座豪宅中出來。九阿哥不由得止住了嘴邊的話。
那名年輕人雖然是穿著蒙古袍,但明顯是有些改良后的款式,只有兩件套,顏色和裝飾也沒有傳統蒙古袍那么鮮艷,只剩下了蒙古袍的形狀。這種叫“夏袍”,是長居京城的蒙古人改出來夏天穿的衣服,在留京蒙古王爺中間很受歡迎。畢竟,傳統皮革棉襖的蒙古袍對于北京的夏天來說實在太熱了。
天黑,其實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從他光禿禿的下巴上判斷年紀很輕。他穿著時新,身后帶著的四個護衛也是井然有序,在他重重踏步急速前行的時候,侍衛們還能步調一致地跟隨,如此就能看出也是個有身份的人。
九阿哥等到那一行人走遠了,才指著這個年輕人出來的那座建筑道“這里不是札薩克圖親王的宅邸嗎這人又是誰看他一副氣呼呼的樣子,難道是咱們那搖搖欲墜的準妹夫又惹事了”
八貝勒朝馬車邊上的侍衛打了個手勢“去打聽一下。”
圍著馬車的侍衛有十個,當即就有一人離開馬車,眨眼消失在來來往往的蒙古人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