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君到底沒有從她阿瑪嘴里聽到當年的過結是什么。不過自家跟太子是敵對陣營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烙印。她知道自家阿瑪在皇子中排八,上頭該有七個伯伯的,下頭也有叔叔,就是不知道這些個皇子分別站的什么陣營。
這個皇家可真是大家族啊,感覺斗起來會很慘烈的樣子。她前世遇到的老冤種皇帝才個兒子,不照樣斗到一個都沒活下來,最后便宜了遠房那暴君小子。如今這皇子數量都翻了倍了,還不知道會怎么樣。愁啊小丫頭托著下巴,嘆氣的同時噴出一口口水。
可惡,到了牙床發癢長乳牙的時候了,口水嘩嘩的,憋都憋不住。
日子就在小丫頭的發愁和抗爭中水一樣過去了。眨眼就是過年。
八貝勒很上道地在年關前奉上了自個兒的一百遍孝經,成功解封并攜妻帶子地出席了宮里的年夜飯,為康熙爺的粉飾太平添磚加瓦。今年除了老九和納蘭性德還沒有從邊關回來,外加幾個出嫁的公主沒在外,旁的親戚來得挺整齊的。
景君小丫頭可算是把她眼中的奪嫡造反不安定因子們給認了一遍。
首先出現在她眼中的是負責迎賓安排座次的五伯。五伯長得挺福相的,挺憨厚一張臉,跟她阿瑪也是有說有笑。景君難道是面善心黑盯
其次是早早入席抱著個暖爐,且位置就在她阿瑪邊上的七伯。七伯相比五伯就要瘦且年輕了,不過七伯沒有那么熱情,相互寒暄后就相顧無言了。景君嗯跟我家關系不好盯
另一側的鄰座是十叔,笑容滿面地湊上來,跟阿瑪談話很是親昵。“八哥,被放出來了呀一百遍孝經怎么寫這么久”“拿八哥開玩笑是吧”“欸欸欸,弟弟錯了,自罰一杯。”景君這家伙是真傻還是裝傻啊盯
還有一個沒開席就湊上來的是十五叔,這個排行曾經刷新了景君對新家庭的認知。十五叔還是個沒抽條的小少年,一團孩子氣,卻還在她面前裝大人。“大侄女好像又大了一點,啊,長得真好。”十五叔是景君經常在額娘嘴里聽見的,知道這是自家阿瑪一母同胞的弟弟,比旁的叔伯更親近一些。所以景君終于不怎么盯人了,朝小羽毛露出了一個萌萌的微笑。嗯,她還是挺相信額娘的眼光的。
剩下重量級的幾位,就是皇帝爺爺致辭完畢、歌舞過了兩輪之后,敬酒環節的時候景君才見到的。像是作為重頭戲的“太子二伯”,是一個滿身貴氣、眉眼間有些孤傲的人。他底子應該不差,但是面相上卻比大伯要老相一些,也許是太子這個位置真的挺痛苦的吧。景君心里升同情,但立馬將這點子同情抹殺在了萌芽狀態。
這是敵人,對敵人的同情就是對己方的殘忍。不過,作為一個成熟的場面人,景君自然不會暴露自家的立場,格外甜甜地叫了一聲“太子二伯”。太子嘴角露出一點勉強的笑,夸了她一句“口齒清楚”。
不過就連這點子緩和,在大伯格外熱情地把小景君抱進懷里地時候,也徹底消失了。“叫大伯。”看上去比太子二伯還年輕些的大伯笑瞇瞇地說。得,這也是一個自來熟的。不過景君看看太子變冷的臉色和老大臉上挑釁的表情,突然明悟了什么。原來不是自來熟啊。景君喊了一聲“大伯”,圓完面子情,就朝著額娘伸出手。
回到額娘懷抱里的時候,景君明顯感受到額娘松了一口氣。
庶長子和嫡次子,很好,標準劇情了。
伯是個眉毛細細說話拽文的人,說和善也和善,但說親近也沒有那么容易親近。四伯是個嚴肅臉的青年人,獨自坐那兒誰都不太搭理,但是看見自個兒過去喊“四伯”,臉上就露出慈愛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