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彼得已經決定廢掉皇太子了”瑪利亞慢悠悠地問,語調一波三折,充滿了游刃有余的味道。“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兩個國家是如此的相似”
“能夠請幫忙替我引見那位公主殿下嗎”戈洛夫金單刀直入地問,雖然清王朝的儲位風波也在外交大臣感興趣的范疇之內,但眼下更要緊的是沙皇給他的任務。
瑪利亞女伯爵晃了晃手指,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你不了解那位殿下,親愛的戈洛夫金。如果你在今天下午六點以后從我家的后門出去,你就會見到她的。”
戈洛夫金滿頭問號,但維持住了自己的大使形象“如果這是閣下的晚餐邀請,那我非常榮幸。”
冬夜的六點,北京城已經黑透了。街道上只能看見王公府邸漆黑而高大的院墻,連個值班的人都沒見到。戈洛夫金從伯爵府后門出來的時候,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然后,他就看見兩輛沒有裝飾的馬車,不急不緩地從一側駛來,剛好停在他的面前。
“先生,您需要幫助嗎”一句俄語從前面一車的車廂內傳來,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戈洛夫金沒有想到他費盡心思相見的沙皇心上人竟真就如此輕易地出現了。根據他對大清女子藏在深閨的傳言,他已經做好了被大清官府處處阻撓,最終都無法見公主一面的準備了。
戈洛夫金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覺背上出了一層薄汗,他試探著用俄語回道“如果是大清的八公主殿下的話,還請允許我親吻您的手背。”
“或者您更愿意在一個室內向公主致意。”馬車內那個聲音說。隨著她的話語,后面的那輛馬車拉開了車簾。
戈洛夫金有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但他還是鉆進了后面那輛馬車。
車輪碾過北京城冬夜的巷道,沒有引起絲毫的注意。待到戈洛夫金從馬車里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抵達了一座掛著紅燈籠的游廊小院。順著燈籠暈開的紅光往前走,戈洛夫金就進到了一間燒著地龍的溫暖室內。
這間房間并不像瑪利亞的待客室那么富麗堂皇,甚至稱得上樸素。而一名絕色的少女,就坐在一把寬敞的黑色木頭的椅子上。她穿著一身與環境格格不入的華貴絲綢,金色刺繡的煙灰色的大裙擺遮住了她的腹部和雙腿。
“我很抱歉沒能在公主府中招待您,戈洛夫金閣下。”少女伸出手,聲音空靈得如同山間的清泉。
戈洛夫金怔怔地上前,嘴唇都不敢貼上那只纖纖玉手,只是象征性地虛虛一低頭。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方才馬車中的那名女子,恐怕只是公主的婢女,而真正的公主,無論容貌還是聲音,都美得不似凡人。
“很榮幸見到傳說中的您,殿下。”他殷勤地鞠躬,“在來這里之前,鄙人還在疑惑陛下的堅持。但是見到了您,我完全理解了。是的,我完全理解了,天哪。愿殿下寬宥我的莽撞。”
“您的贊美,還有沙皇陛下的厚愛,我確實感受到了。”公主露出一個淺笑,“但如您所見,我已經嫁為人婦,即將為人母,只能謝絕陛下的好意了。”
“不,殿下。”恢復神智的戈洛夫金大使壓低了聲音,“陛下的意思是,即便如此,他也希望和您保持友誼。”
“不必再說了。”公主抬起手,語氣變得嚴厲,“我知道你們的有些風俗,已婚的男男女女私底下保持著不道德的關系。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很喜愛我的丈夫,且從功利的角度來說,我的丈夫也是一位舉足輕重的領主,如果因為我的不貞潔將大清和喀爾喀部落的關系搞砸,即便是我的父皇也不會放過我。”
戈洛夫金的臉上呈現出愁苦,他正思索著能不能找個角度威脅這位年輕的公主,就聽見對面美麗的少女邏輯清晰地說道“大使先生,我今天請你來,不是來探討我和沙皇陛下的關系的,而是探討你我二人之間的關系的。您是否愿意與我合作呢”
戈洛夫金一愣。
“您所苦惱的無非兩點,其一是為陛下找一位情人,來抗衡阿列克謝皇太子對你們的威脅。我想,這個人選并不是非我不可,不是嗎相反你們有著更符合你們利益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