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臉色更加凝重,他揮揮手,示意太監先將景君小格格帶下去。這下子殿中就只剩下一個老八了。
“朕兄弟皆患此疾,且聽聞太宗晚年亦患頭疾。以你所學,此癥可有家族遺傳”
這對于康熙來說確實是個細思恐極的消息。他爹順治年紀輕輕就去了,沒法比較有沒有老年病,但是年齡相仿的一哥哥一弟弟都有頭疾,去年冬天幾次說不好了,再往上一追溯,好嘛,爺爺也是頭疾,五十二歲中風暴斃。
要知道,康熙自個兒,今年已經五十一了。
當面跟皇帝議論皇帝的壽命,這可要了卿命了。八貝勒皺著眉頭,不知道該怎么答復。
“老八,朕一向信任你,你照實說就是了。”
“皇阿瑪,這家族遺傳,許是有些,但也不是百分百。往上說,高祖便無此癥狀,而愛新覺羅宗室這些年的老王爺,中風者有,無中風者亦有,可見事無絕對。皇阿瑪至今為止的脈象,并無此征兆,偶爾頭疼,乃是熬夜或憂慮的緣故。”
康熙表情舒展了一些“你說的倒也在理。”
“皇阿瑪飲食、鍛煉都比兩位叔伯要好,宮中保養也得宜,兒臣以為定會長壽。唯獨擔憂皇阿瑪有時過于操勞,遇到國事上大喜大悲,則損傷龍體。”
“朕也想心平氣和的,但你看看你們這群兄弟做出來的事兒,是能讓朕安養天年的嗎”康熙冷哼一聲,“將你太醫院的折子呈上來,唉,有些事還是得朕親自把關,放旁人來朕不放心。”
康熙一邊當著八貝勒的面逐條批著折子,一邊批一邊囑咐道
“裕親王功高,讓太醫院小心照拂著咦,恭親王甚為不好,讓朕看看,胡鬧,都病成這樣了還日日飲酒,真是自個兒作死
“新一年給幼兒種痘,嗯,這是正事。哦,康熙三十年至今已種痘一千余萬人次,這是真的嗎哈哈,不知不覺啊,陸士成這些年悶聲不響的,但確實在踏實辦差。讓他繼續用心,待到兩千萬的時候,朕給他表功。
“湖北私下拍賣官府所發紫藤花旗案,判首犯三人斬首,余者流放。朕記得這個案子曾經報上來一次,怎么又上報”
“皇阿瑪容稟,此案之前并沒有判死刑,然而朝中漢臣不知從哪里得了消息,之前江南魯氏冒充官醫販賣假藥,便是以冒犯朝廷大不敬論處,判了腰斬。此次是旗人犯案,卻只鞭撻流放,與前者不同量刑,故以為不公,因而三司重審,改為此判。兒臣以為案子不大,卻涉及朝廷威嚴、滿漢爭斗,故呈請圣斷。”
康熙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最后道“斬了。”
“嗻。”
說完了打假的案子,再就是關注一下各地有沒有疫病流行的征兆,太醫院需要呈進的事情就只有這么幾件。八貝勒今天被急詔進宮,主要還是兩位王爺病情的緣故。
應答完,領了閨女回家。八爺不知道的是,他走后,康熙特意問了梁九功“景君格格喜愛用什么點心”
梁九功回答道“格格說,八爺不讓她在外頭吃點心,因此沒有用。奴才勸了,然八爺應答不過兩盞茶的工夫,就將格格領走了。”
康熙笑了笑“老八帶孩子看著冒險,其實謹慎得很。”完了又一嘆“這要是個兒子,朕也就不擔心他了。”
而八貝勒還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抵達乾清門前,俄國大使戈洛夫金在當面慫恿博貝。
“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們蒙古人。”這位狡猾的大使說,“你口口聲聲說俄羅斯扣押了你的臣民,又好像很在意唐努烏梁海的土地似的。然而據我所知,你已經呆在京城超過一年了吧。聽說其他蒙古人,呆在京城十年二十年的都有你們不是已經放棄在草原生活了嗎怎么還跟俄羅斯說這些你們根本一輩子見不到的土地和人口呢其實只是想要敲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