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垂了垂眼睛。敏妃章佳氏去后,就給他留了十公主一個妹妹,今年已經十四歲了,也不知道會被嫁去哪里。跟四貝勒一樣,十三阿哥不希望嬌嬌弱弱的小妹妹遠嫁。如四姐姐恪靖,或者如八妹妹安靖那樣即便遠嫁外蒙都眼里有光的女子,到底是罕見的。
“也不知道安靖生了沒有。”十三阿哥扯開話題,“是個阿哥還是格格。我得尋個拿得出手的洗三禮來,不然一準被安靖笑話。她可不是那種委婉的性子,從小那張嘴就最是厲害不過的了。”他語氣中帶著親昵,許是想到了“兩個十三”小時候一起玩的情誼,說著說著就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跟四大爺告辭,去尋他的洗三禮去了。
而被十三阿哥和四貝勒念叨著的八公主昆昆,此刻正在產床上睜著眼睛。
“讓我瞅瞅他。”八公主說。
正抱著小嬰兒小心翼翼放進水盆里的八貝勒哭笑不得“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安靜會兒吧。等額駙給小阿哥洗完,就抱給你看。”
額駙博爾濟吉特博貝,打仗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么緊張。他拿一張輕薄的棉布,輕輕拂過小嬰兒的肚皮,卻沒能擦掉上面胎膜的殘留。
“你別怕。”八貝勒又回過頭來照顧妹夫,“稍微重一些,小孩子也沒有那么不禁擦的。”
“哦,哦。”博貝額頭都是汗,顯然在這個放了冰盆的屋子里,光溫度并不足以支撐他出這么多的汗水。他又試著擦了兩次,才終于掌握了合適的力道,將初生的小嬰兒身上的污穢擦拭干凈。
“這是我兒子。”博貝托著小嬰兒小小的身體,像是托著一塊一吹就破的肉凍,他臉上混合著恍然大悟和喜出望外,“以后就是這個小家伙來繼承和托輝特部嗎”
“看夠了嗎看夠了讓我也看兩眼啊。”八公主在床上喊。
博貝這才回神,匆匆走到公主的床邊,試圖將小嬰兒放在她身邊。不過八公主卻用手撐著,抬起了上半身。“哎呀,公主。”助產的嬤嬤都有些慌張,四只手一并幫忙,讓這位尊貴的產婦坐起身來,腰后加了兩個靠墊。
八公主望著懷里自己花了一天一夜生下來的孩子,好半天也沒看出來是更像自己還是更像額駙。“我十八歲生的他,年齡太小會不會讓他先天不足”她問,邏輯思維還很清楚,“我看兄長中長得好的,多是母妃二十歲生的。”
八貝勒笑道“難道你不累嗎你八嫂生完景君就昏過去了,怎么你還有力氣想東想西的”
昆昆汗濕的臉即便疲憊,依舊是絕美的疲憊。“我也累,就是昏不過去,這也能怪我”
也就說這幾句話的功夫,胎盤也跟著落下來了。頭鉆在被褥底下的嬤嬤發出一聲驚呼。“胎盤下來了,八爺快瞧瞧。”這也是整個生產過程中頗為要命的節點了。八貝勒一步上前抓了妹妹的手摸脈,另一只手已經搭在了他的金針匣子上。然而摸著摸著,八爺臉上就露出松快的神色。
“沒什么大礙,將公主的床墊清理掉吧。”
怎么說呢,妹妹生孩子出乎意料的順利。本來他以為一個過了預產期的孩子會因為個頭大而難產,結果沒有;他擔心養在深宮的妹妹會體力不支,結果也沒有;更不要說更加兇險的并發癥了。準備了一車的藥材都沒派上用場,而他唯有的醫囑,竟然是
“你給我躺下,閉上眼睛,數豆子。慢慢的就睡著了。”
生個孩子還給生興奮了,就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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