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就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他帶的人不多,也沒提前通傳,進門就是一句“糯米積食,別讓小八吃太多”。可把大家嚇了一跳。等相互見禮完,康熙就在飯桌旁坐下,也夾了兩個元寶粽吃。
“你中午吃了糯米,下午多活動活動,晚上才好安歇。”他跟胤禩說,“朕聽說這幾天你額娘拘著你在延禧宮,可還有每天練打拳”
八阿哥“忘了。”
“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文武皆然。即便是非常之期,也該持之以恒。”
某成年人羞愧地低下小腦袋。“兒子今天下午就練打拳。”
“嗯。”康熙摸摸他的腦袋,又敲打了他身邊的宮人,沒有明說宮里有小人作祟,只說小阿哥的飲食要當心,忌大寒大熱,也不要隨便吃外頭的東西云云。嘛,傻子都能聽出潛臺詞來,別跟六阿哥一樣著了道唄。
胤禩心疼哲嬤嬤和周平順被大boss逮著一頓耳提面命,所以吃完飯就早早撤了。他原本有心給已經好轉的六哥包兩個蛋黃肉粽的,用系統醫學模塊的話說,大病消耗免疫細胞,得吃蛋白補一補。不過眼下康熙在,他也不方便提這個。
閑雜人等比如胤禩退干凈了,康熙就跟惠妃說起這樁風波。“皇貴妃和德妃都是不查到底不罷休的架勢,但朕又擔憂若是牽連過廣,冤獄過多,反而打破后宮的平靜。依你旁觀者的看法,是否應該就此打住”
惠妃目光閃了閃“咱們這些個老人,十二三歲入宮,如今也都十多年了。自以為將孩子身邊守得鐵桶似的,不曾想若是不求個明白,怎么能睡得著覺”
康熙沉默不語。
“且臣妾今兒聽說,那涼糕里加了雙倍的射干和烏草,損小兒腎脈,嚇得皇貴妃給四阿哥召了三回太醫。”
康熙一拳砸在桌面上。沉重的楠木桌都隨之一顫。屋里僅存的幾個心腹太監心腹宮女都將頭低得死死的,不敢直視天顏。
這樣的死寂也不知維持了多久,才聽見康熙的聲音說“佟氏年輕,容易亂了陣腳。便讓你和榮妃主理此事。”
惠妃連忙跪下“皇貴妃畢竟是皇貴妃,雖是皇上體恤,然而若是在那不知內情的外人看來,還以為是落她面子,或是疑了她了。佟家臉上也不好看,到底是苦主”
“朕心意已決。”康熙冷冷的目光掃過來。
惠妃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派溫婉恭順“是。”
“你是宮中老人了,做事一向穩妥。此次事件,保存皇嗣為上,如十一阿哥之事,不可再發生第二次,明白嗎”
“臣妾明白。”
康熙交代完事情,就又匆匆離去,他還有一下午的折子要批。等他走了,惠妃才在宮女的攙扶下站起來。
“主子,皇上的意思難道是”
“有什么意外的”惠妃的嘴角慢慢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咱們萬歲爺,一直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