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聽不懂什么“筑堤束沙”、什么“海口內溢”,這些治水術語太專業了,說得唾沫橫飛的侍衛們其實也不知道,甚至,吵架的明珠、索額圖自己,也不懂水利的具體原理,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在政治上的發揮。
原本治理水患的靳輔是明珠一派的,如今有個叫于成龍的人跳出來,認為靳輔治水是假,貪污是真,換了他于成龍的辦法,馬上就能把水患治好。索額圖一聽立馬興奮了,替于成龍搖旗吶喊起來。
甲方認為乙方貪污勞民,乙方認為甲方不懂裝懂。如此吵了一個月。
國家水利多么重大的事黃河泛濫可是元朝滅亡的最后一根稻草,作為同樣是少數民族臨朝的康熙,對洪水治理無比重視,也因此格外舉棋不定。
“五叔,你覺得是靳輔對,還是于成龍對”胤禩推了推補完覺的常寧。
常寧翻了個白眼“對不對的重要嗎誰厲害聽誰的,可不是誰對聽誰的。”
胤禩嚴肅著小臉道“如果是別的事也就算了,誰厲害聽誰的。但水利關系著成千上萬的人命,要是錯了,佛祖都不會饒了我們。”
“你哈哈,你以后也是個操心命。”常寧在小阿哥腦門上彈了個腦崩兒,“那你覺得誰對”
八阿哥在識海里快速翻閱著小系統給出的評估結果,然后說道“靳輔貪了錢,是真的;于成龍不懂裝懂,也是真的。”
“那你覺得是該讓貪錢但懂的人來治水呢,還是讓不懂但廉潔的人來治水”
“”小八爺被難住了,為什么他一個江湖人要做這么痛苦的選擇“就不能有既懂行又廉潔的人嗎”
“哈哈哈。”常寧大笑,“有那種完人,立地成佛不好嗎憑什么要給愛新覺羅家當奴才,吃力辦事還沒好處拿小八爺,你還有的學呢,走啦,你的懷恩堂到了。”
胤禩悶悶地從車里鉆出來。太陽已經升起,白霜消失無蹤,就連空氣都沒有那么寒冷了。
小杯子站在懷恩堂門口,滿臉堆笑,每顆露出來的牙齒上都閃著陽光。“小八爺吉祥,奴才給小八爺請安。”說完就弓背伏在馬車旁邊當人形腳踏。
八阿哥哪里會真去踩活人的后背,連忙叫了起,并嚴厲表示下次不許再這樣。
經過小杯子這一樁打岔,他算是把那奇奇怪怪的廉潔和懂行都拋到了腦后,還有許多太監在屋里等著他救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