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舉止有度的老太太們這個時候才顯示出一兩分窘迫來。“不知道有貴客來,素齋簡陋,還請原諒則個。”
胤禩嘗了點醬,整個人都不好了,呼嚕嚕喝了一袋水才算是沖淡了嘴里那咸到發苦的味道。兩輩子了,他依舊理解不了有些老年人對咸味的過度追求。
光球好奇地在桌上蹦跶,想要嘗嘗讓宿主這般反應的陳年老醬。胤禩勸阻不及,最后收獲了一只變成紫色的自閉系統。它安安靜靜地用尾巴掛在八阿哥腰上。不想說話jg
恰好,有一個老宮女端著一碗掛面經過,面上還窩著半個雞蛋。這一下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那名宮女看上去不是很聰明的樣子,一下就慌了。“這是給瑚圖姐姐的。”
梳兩把頭的老太太抿了抿唇,仿佛也拿不準是把雞蛋面給那個瑚圖氏吃,還是端上來先孝敬小主子。
屋里的氣氛尷尬極了。
還是得虧小八爺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小手揮一揮“我不在外頭吃飯,你們自去吧。”
端著面的老宮女大松一口氣,轉頭就進了寢屋。這可把領頭的那個氣得不輕,又還得跪下給貴人賠罪“她從前是辛者庫洗衣裳的,規矩也沒有學好,讓八阿哥見笑了。”
“沒事。瑚圖氏是病了嗎在屋里用飯”
“前兩天突然燒起來,一直沒好。”老宮女們回答,情緒顯而易見地低落,“年紀大了,總是這個病那個病,不知道什么時候人就沒了。”
周平順帶著小杯子開了房門,護著八阿哥進去老宮女們的寢室。和太監們睡大通鋪或者躺地上不一樣,老宮女們有自己的床。每人一張木板床,床頭床腳有粗糙的四角木棍,上面掛著用拼湊的布料做成帷帳,用來遮風保暖。畢竟,雖然屋子里算干凈,但到底年代久了,窗戶木框漏風,木板床也不帶炕。
有兩張床的帷帳是半拉開的。其中一張上面坐著剛咬了一口雞蛋的瑚圖氏,另一張床上則躺著一個昏睡的枯瘦老人。
胤禩去摸了脈,瑚圖氏還算有力氣,只是以尋常的望聞問切的手段無法確定她低燒的原因。最后還是系統掃描了,才確診是卵巢癌晚期。這是更年期的時候沒有好好休養,再加上自身有基因原因所導致的疾病。
至于那個昏睡的老人范佳氏,已經九十多歲了,三個月前中風偏癱,只能喝稀粥度日。能活到今天,已經是老姐妹們盡心照顧的結果。只是眼看著范佳氏的積蓄耗盡,喝下去的藥卻半分效果也無,大家就只得認命了。
“也許就在這兩天。”她們說,“范佳姑姑也算高壽。”
轉頭說道瑚圖氏的病,老宮女們還是樂觀的居多。“能吃能喝就好,咬咬牙就扛過去了。”“吃了好幾個雞蛋呢,準能補底子。”“你一向虔誠,菩薩定會保佑。”
就連瑚圖氏自己,都能翻下床給八阿哥磕頭,表示自己沒什么大礙。“奴婢哪有什么大病不敢當著主子的面吃喝,那成什么樣子”
胤禩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們,這一個還能言笑殷殷、期盼今年再念一百卷經文的瑚圖氏,也已經被命運宣判了死刑。
作者有話要說榜單字數完不成了,嗚嗚嗚嗚,好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