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唯有的擔心就是這位的“躺尸”本質被康熙發現,會連累耶穌會。好家伙,自打南懷仁死了之后,皇帝陛下就開始寵幸法國來的白晉、張誠等人了。雖然大家同為主的光輝下的兄弟,但到底耶穌會和法國人是有微妙的派系之別。
“神父,神父,有人送信嘍,像是個大人物寫的。”在教堂里做幫工的一個年輕信徒咋咋呼呼地跑進來,打破了籠罩在眾人身上的喪氣。
南懷仁死后,南堂主事的就變成了徐日升。徐神父一開始還以為是從歐洲來的信件,畢竟他們這些傳教士也就跟海外有信件往來了。然而從幫工手里接過信紙的時候他就發現事有不對,這是一份用上好的宣紙包起來的信箋,信封上寫著漂亮的毛筆字。
“中國會有什么人給我們寫信呢”傳教士們也都好奇了,一個個目光看向拆信讀信的徐日升。
徐神父臉上的表情很精彩,高興居多,然后又籠上了一層擔憂。一直到他看完,才抬頭,笑著招呼盧依道“醫生兄弟,是一個大好的消息。八皇子聽說你有醫學學位,邀請你去他的醫堂做客。”
盧依道睜著迷茫的綠眼睛,表情還是喪喪的。我是誰我在哪八皇子是哪個
“哎呀,八皇子是下一任的太醫院大臣,這可是你獲得認同的機會啊”瞅著盧依道這不上道的樣子,立馬有急性子的傳教士抬高了音量。
盧依道臉色大變“難道又要考試嗎我不是已經在皇帝面前考試過一次了嗎”
耶穌會的“兄弟們”簡直想打破盧某人的榆木腦袋。當下也不再跟他細說,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把他從長椅上拉起來,套上全新的袍子,掛上銀質的十字架,然后塞進馬車里。
“主會保佑你的。”臨別時徐日升說。
要不怎么說徐日升是領導呢,領導都是有水平的。盧依道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盧某人是哭著走的,笑著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嘴里還叨叨著“腫瘤”、“擴散”、“感染”之類的詞匯,然后無視了傳教士兄弟們關懷他的好意,一頭扎進行禮箱里翻找出了葡萄牙耶穌會的地址開始寫信。
徐日升湊過去看了一眼,似乎是盧依道希望能從祖國尋來一架顯微鏡給八皇子觀察紅細胞。
內容太過高精尖,在大清幾十年的徐日升深深覺得自己已經落伍了,他既不懂顯微鏡,也不懂紅細胞。
徐神父晚上還要去欽天監值班,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大清官服,頭戴紅色頂戴,頭發梳成辮子。若不是他的胡子是卷曲的,五官立體,幾乎就與土生土長的清朝人難以分辨了。
他握著胸前朝珠之間的十字架,向上帝小聲禱告。
祈禱盧依道的熱情能夠維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祈禱那位傳言中聰明溫和的八皇子能夠欣賞盧依道的才華,給予他機會,多一些,再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