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小八爺還想要個大浴池,帶下水的那種。于是正院的面積又增加了一半,建了室內室外兩個浴池,都有二十平方大小。室外的浴池用防腐的樟木繞著一圈花廊,頭頂上的木架上爬滿了茂盛的紫藤蘿。
成婚那天晚上只在臥室里,云雯萬萬沒想到整個正院能有這般規模,竟然擠得偌大的貝勒府北區里再找不到什么風水好的地方了。
“會不會太大了”云雯遲疑地問,“爺不給自己多留幾個住處嗎”
小八爺指著正院中隨處可見的紫藤蘿,朝著云雯無辜地眨眨眼“這不就是爺的標記嗎這就是爺的住處啊福晉嫁過來,不就是要跟我擠一擠住一起的嗎”
好家伙,話都被你給說完了。
后世的人總以為貝勒的爵位比不上郡王、親王,仿佛沒有封王日子就會過得委屈巴巴似的。然而事實上,多羅貝勒作為超品爵位中的第三名,已經是京城中最為頂尖的富豪之一了。貝勒府第面積之大,無論是前頭的會客區、書房區,還是靠后的湖區、“南林白熊區”、后宅區,其中任何一個區拿出來,都足以塞進后世一個小學。
他們一路逛過來,移步換景,移步換色。靠左在正院的西側的床榻上,透過一扇巨大的玻璃窗,能夠看見夕陽從紫藤蘿的花藤上照下來,將庭院中漢白玉雕成的群雁日晷染成金紅色。
“墻那一側的西路,都有什么”云雯覺得身體上有些懶洋洋的,但依舊記掛著沒有來得及全部逛完的宅邸。
“明天去看。”小八爺親親她的臉頰,“今天累了。”
“爺把后宅劃得小了。本來一直往西都該是后宅的。”
“誰閑得沒事議論別人家里后宅劃了多大的區域”小八爺把媳婦抱到自己膝蓋上,“有些人養了外宅了,不也沒多少人說人這一輩子,在外頭照顧這照顧那夠辛苦了,關起門來還不讓按著自己的心意高興高興嗎爺就喜歡這種大小的后宅,一家人住在一起,親近不擠,舒服。”
云雯靠在他胸口,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又覺得什么話說來都是矯情。董鄂家已經是比較規矩的人家了,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嫡出的,然而也沒有像小八爺這樣,在規劃房子的時候,就沒有留下妾室的位置。
“所以西邊那路是什么”
見她不再糾結后宅規劃問題了,小八爺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我想想啊,大部分留作藥房了。我從前延請江南名醫來京開名醫大會,他們都是自個兒找客棧住的,要打點那些客棧還要求人情。如今好了,我讓在西路前邊建了客房和廚房,可以讓客人住。后頭安靜點兒,留給門人。”
小八爺分封建府了,名下有佐領不說,自然也會有門客來投奔。君不見三爺府中留了多少落魄文人,便是人際關系一向冷清的四爺,家中也有門人呢。
“你看啊,前堂金色,書房墨綠,龍龍的住所郁郁蔥蔥,咱們的后宅遍布紫藤。你家爺是不是還是有些品味的你猜猜西邊院子里都種了什么”
云雯想了想,覺得以小八爺的品味來說,普通的綠植或者歲寒三友實在不如已有的這些院落來得驚艷。那必得是某種統一的壯觀的色澤才是。然而考慮到那處人工雨林和金枝桂花樹的成本,云雯又覺得西園要還是成本高昂的外地樹種或者人造變種,萬歲爺看到造價單子就先心肌梗塞了。且門客住的地方,確實是應該相比主人家的地盤削減一些成本的。
便宜,本地植物,好養活,又有異常壯觀的顏色。
腦海中靈光一閃,云雯想起了香山紅葉的美景。“如果是我的話,會種楓樹。”
“所以不是爺自夸眼光啊,云雯就該是爺的福晉”小八爺高興地拿下巴上一天時間長出來的胡渣去蹭云雯的發頂,將她的發髻都弄得有些凌亂。“正是楓樹樹木用紅楓,灌木用了紅葉石楠。一個春天長紅葉,一個秋天長紅葉,都能像火把一樣。最可貴的是石楠四季常綠。那些借住到我府邸的人,大多是暫時失意沒能得到重用之人,爺希望他們既能夠前程紅火,又能夠得以善終,所以種植此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