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丈夫傷感了起來,云雯連忙拍拍他的后背。“好在都過去,不算平白的犧牲。”
他們就站在船頭,看著兩岸燦爛的桃花林向后行去。康熙南下是要考察河工的,但不考察中運河河段,因為此處的水利經過了十多年的考驗,已經成為了人們心中的安穩之地。
中運河行船平穩,又順風順水,不到三天就行完了一百八十公里的航道。而就在船隊快離開中運河的時候,小八爺夫妻被叫上了龍船。
康熙爺穿著石青色的龍袍,皇太后也是一身深紅色的華服,再加上陸續被叫上龍船的重臣和皇子,顯示出一中大場面將來到來的氣氛。
“老八最近在忙什么”康熙爺問道,“聽說你和福晉一路上的詩稿都已經有三寸高了,怎么藏著,不讓朕瞧瞧嗎”
這要不是老爹,一句“閨房之樂恕不外傳”可以當面懟臉上。不過說話的是康熙,八貝勒也只能被取笑一番。康熙自然不會去看兒媳婦寫的詩詞,寒暄之后就扶著太后上甲板,觀看前方的水域。
清河口,乃黃河入淮之地,也是運河渡黃之所在。再加上洪澤湖也在附近,復雜的水文環境,帶來持續不斷的黃河泛濫,一直是當地百姓心頭的痛。尤其是在中運河平穩了之后,壓力就來到的清口到入海口這最后一段黃河流域上了。
正是春季水流洶涌的時候,黃色的河水奔騰著涌入清澈的淮水,在洶涌的水上十字路口形成清濁分明的兩半,看得人觸目驚心。船體也隨之搖晃起來。云雯忍不住抓住了丈夫的手。一直到龍船平穩渡過了黃河,在洪澤湖口靠岸,她才拍著胸口道“從前只在書上看到過涇渭分明的由來,如今才親眼看到類似的景象。”
“涇河、渭水的匯聚,哪里比得上黃河奪淮入海。數百年苦難由此而生。黃河攜帶的大量泥沙淤積河道,水患頻發,不是游人一句輕飄飄的奇觀可以概述的。”
這話說得云雯也沉重起來,但她作為女眷,也無法對這中千古難題提出什么見解,不過是陪著小八爺登上洪澤湖大堤,吹了許久的冷風罷了。
“洪澤湖堤壩年久,亟待加固。黃河入海段沙量巨大,就今天所見并不樂觀。”當天晚上在洪澤湖邊下榻的時候小八爺如此說道。
小八爺能看出來的問題,帶了一大群顧問的康熙自然也看出來了。御駕在清河口附近逡巡了兩日,又視察了歸仁堤、爛泥淺等地形,最后得出的結論是洪澤湖問題是老大難問題了,近年來越發嚴重。想要解決黃河海口段淤積的問題,朝臣們給出了兩套方案
方案一是最直接的,將舊有的淤堵的河道疏浚開。無論是人工去疏浚也好,還是學靳輔建束水堤去沖也好,都是拿人力去和黃河爭斗。
方案二也很直接,既然舊河道淤堵,那就不要舊河道了,挖一條新河道出來。嗯,雖然就只有入海這一百多公里,那也是一個不小的工程。相當于挖第二條中運河了。
兩個方案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耗費大量銀錢,因此雙方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你看,就算沒有了靳輔和于成龍,圍繞著水利問題,清朝的大臣們總是有著吵不完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