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用眼神示意。
諾亞想了想,用爪子在地上畫了個圓,在邊上畫了個叉,又畫了兩個圓,連成一線,然后扭頭殷切地看著她。
行吧。
反正也沒有別的可以玩了,安瀾默默想開,爪子一伸抹平浮土,開啟了新一輪游戲。
結果玩著玩著好勝心起來,誰也不想輸,很快這個下棋游戲就變成了比誰畫的快游戲,又進一步變成了狼爪在上定理游戲,最后干脆變成了頂牛游戲,還是身體大部份不能發力的那種頂牛,沒過多久兩頭大狼就都累得夠嗆。
天蒙蒙亮時,狼群不放心,找了過來。
安瀾先是看到樹林里探出來的糯糯的腦袋,緊接著又看到了葡萄和羅密歐,看到了眼線和神氣,五只在那里推推搡搡、擠來擠去,又好奇又警惕地朝這里張望。
傷疤、寬耳和兔子都在不停嗅著空氣里的味道,顯然是以為兩頭阿爾法狼找到了什么獵物并把它控制住了;小調皮更直接,悶聲不響地就往草地上跑,兩只眼睛都要放光。
諾亞立刻發出一聲嗥叫。
小調皮被阻攔在半道上,歪著腦袋,頗為不解地在阿爾法狼和人類幼崽之間來回打量。因為距離上一次進食時間很短,狼群還不是很餓,所以倒也沒有硬要發動襲擊。
狼嗥聲不僅呵住了小調皮,也驚醒了人類幼崽。
剛剛睡醒的時候還有點暈乎,她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正在被狼群圍觀,約莫幾秒鐘后,昨天發生的一切回籠了,她的表情越來越垮,嘴巴長得越來越大,看起來正在醞釀一聲尖叫或者一場號啕大哭
安瀾趕緊把耳朵塞了過去。
手里有個東西捏著,人類幼崽勉強鎮定下來,但還是怕得瑟瑟發抖,可是要把她送回狼營肯定會用到狼群的幫助,光憑兩頭阿爾法狼,要是在路上碰到什么麻煩,一邊要保護幼崽,一邊要應對危機想想都難。
顯然諾亞和她有著一樣的看法。
大黑狼從剛才那聲嚴厲的制止開始就在不斷地嗥叫,將阿爾法狼的意志傳達給每一頭屬于這個家族的灰狼,要求它們對阿爾法狼的決定表現出尊重。
如同往常一樣,莫莉第一個響了這種號召。
仰仗從祖先那里流傳下來的生存智慧,它可能是整個狼群里除了阿爾法之外最明白直立行走的動物有多危險的個體,在位時遠遠看到研究員都恨不得能繞出三里地。
在前任母狼王之后,其他灰狼也一個接著一個加入到了這首狼之歌當中,小調皮雖然還有些心癢,但在大事上從不含糊,此時此刻也放慢腳步,平靜地和安瀾蹭了蹭臉頰。
狼嗥并沒有持續太久。
人類幼崽在嗥叫聲里抖得像篩糠,安瀾和諾亞達到目的后就干脆起身,先是和一夜沒見的家人們進行了一番社交,然后才開始緩慢地朝東南方移動。
正如他們所預設的那樣只要建立了一些聯系,當狼群移動的時候,人類幼崽就會跟著移動,因為她不知道在這片荒野中還有哪里是安全的,還有哪里是更好的去處。
安瀾非常肯定狼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選擇。
但在她的計算中,要想從這片草甸挪動到研究員們生活著的地方,一共有大約十四五公里的路程,而且并不都是平坦的原野路。
十五公里對狼群來說就是二十分鐘的事,但對一個幼童來說沒有五六個小時根本下不來。
當年有個新聞報道說一個小學生去報道,凌晨五點起床,走了幾小時才走完十五公里,趕到自己將來要就讀的學校。
報道中的孩子一看就是長期在做農活的,而且走很遠的山路也不是一次兩次,而眼前這個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走能跑,再加上還餓著肚子,不敢給她喂生食,估計一個白天都要消耗掉,而且會越走越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