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灰狼并沒有出現據他所知,谷地狼群一共有超過十名成員,算得上是規模較大的家族現在出現在視線范圍里的只有兩頭非常好認的阿爾法狼。
黑色和白色的對比感非常強烈,這種搭配在附近幾個狼群十幾年的歷史中屈指可數,它們一起在外面活動時能夠沖擊任何人的眼球。
卡恩回頭看了看。
坐在沙發上的薇拉也在往窗外張望,看得出來她現在沒有剛跑過來時那么害怕了。這個年紀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因此當被嚇唬的恐懼淡去之后,她立刻又想念起自己的新朋友來。
于是研究員們就被迫聽了一耳朵“大狗狗的耳朵號柔軟”和“騎大馬感覺腿好疼”之類的碎碎念,不是酸得冒泡,就是在酸得冒泡的路上。
倒也不是他們一把年紀了真的想去騎狼北美灰狼中體型最大的幾個亞種也駝不動成年人,為了研究狼群等級關系時不做駝運作用的那種跨騎還能試試只不過他們想要一個深入狼群做研究的機會太久了。
受到早期野狼研究學者的影響,也受到所有對社會性較強動物進行研究的知名學者的影響,世界上大部分致力于揭開野狼神秘之處的研究員都想成為某個狼群中的一份子,從而更好地觀察它們、了解它們、學習它們的語言。
這也正是為什么一些在某種動物研究上有了超常進展且真正能融入的學者被人稱為“獅語者”、“豹語者”、“狼語者”,因為人們相信這些學者能夠真的像一頭獅子、一頭豹子和一頭狼那樣生存。
卡恩難道不想成為這樣的學者嗎
他當然想。
上世紀引進灰狼時,美利堅最著名的野狼專家,即生活在愛達荷州索圖斯山下狼營的達徹夫婦,親手喂養被送來的灰狼幼崽,然后放歸,培養出了一個熟悉人類的狼群。
當時生活在狼營附近的野狼根本不害怕這些學者,很多時候他們在營地里休息,狼就底下的草地上玩耍,通過近距離觀察,達徹夫婦最后寫出了改變一代人對狼看法的著作與狼同行。
除了這兩名學者,還有很多研究員為了理解狼的生活習性孤身走入它們的世界,留下了許多報告和紀錄片,其中不乏有一年大半時間跟著同一個狼群生活,或者干脆搬進某個圈養狼群里生活的故事,這些都是為了得到一個更好的觀察視角。
卡恩當年還是一個初出社會的小年輕,在看到狼的故事后,他大受觸動,通過多年的學習研究和同知名學者的不斷書信,最終慢慢走上正軌,自己也寫出了許多研究成果。
但這些還不夠。
他得到的近距離研究機會不夠多。
當年索圖斯山下的狼營可以采取撫養幼崽的方式來進行研究,是因為當時那片區域幾乎沒有灰狼存在,且大體上人們支持將狼重新引進,因此政府部門專門投放了一些灰狼,當地民眾也同意設立一個讓狼自由奔跑的保護區。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近年來灰狼數量不斷增加,附近已經生活了數個狼群,沒有投放的必要,批準投放也很難,培養親密度然后進入狼群觀察的方式不管用了。
卡恩曾經放歸過的幼崽建立起來的石灘狼群早在五年前就徹底宣告消亡,最后一名成員死于犬瘟病毒。它們離開后,這片土地的主人變成了遠到而來的坡地狼群。五年后的今天,坡地狼群也走向消亡,可見野狼生存的不易。
至于谷地狼群,卡恩可以說自己了解每一頭狼的來歷,也了解發生在它們生活中的重要事件,看著它們從幼崽長成大狼,可要說能夠走進狼群里、成為狼群的一份子、跟著狼群生活,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薇拉的故事讓他嗅到了一點轉機。
還不等他想好該怎樣抓住這一點轉機,小女孩就眼睛一亮,朝著大門跑了過去。幾個研究員趕緊想把她拉住,但她跑得這么快,身材又那么嬌小,一下子就閃過工作人員跑出大門、跑下臺階,踩著營地帳篷間的草甸和鋪設的木板,飛快地奔到了柵欄邊。
麗芙追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她趴在欄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那兩頭大狼原本就蹲坐在樹林邊朝營地看,這會兒似乎是被她“大狗狗”、“大狗狗”的叫聲弄得有點焦躁不安,起身走了兩步。
眼看狼有回應,薇拉喊得更歡快了。
同樣追出去的卡恩就看到了一件讓他跌破眼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