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鸚鵡的壽命很長。
金剛鸚鵡的平均壽命能達到五、六十年,在人工飼養環境中更長,七十歲、八十歲、九十歲的長壽個體比比皆是;葵花鳳頭鸚鵡比金剛鸚鵡還能活,有記載的最長壽的個體差不多活了120歲,別說送走一代人,出息點的話送走兩代人三代人都不成問題。
小陳今年估計不超過三十歲,來之前對鸚鵡做的功課應該也不多,因此一聽到老劉的話就咳嗽起來。
安瀾覺得這很滑稽。
當然咯更滑稽的是她得保持這種飛在空中視角固定的狀態許多天,直到屬于她的那枚鳥蛋成功孵化或者徹底死去。
看著自己從一枚好蛋變成一枚臭蛋這件事聽起來有種扭曲的幽默感,如果穿越是場游戲,她說不定還能拿個“光速死亡”成就之類的東西。
顯然,付出真金白銀或許還有愛的人類不會這么認為。
老劉踏入三樓一間通風采光都不錯的房間里,幾乎是虔誠地把兩枚鳥蛋從容器里捧出來,放到早就準備好的孵化器上,然后才后退一步,長長地出了口氣。
“這里躺著好幾十萬,一點紕漏都不能出。”他嚴肅地說,“孵蛋是個精細差事,有孵蛋器在,大部分工作不用我們自己手動,但還是不能離人,我做,你看著,下次你來做。”
小陳認真地點了點頭。
于是安瀾就這樣觀察起了“自己”被孵化的過程。
房子里擺放的孵化器看起來很智能,光從外表上就能嗅到金錢的味道,它不僅會24小時監測蛋的各項數據,還會自動翻蛋、自動加濕,不用人去手工涼蛋,老劉要做的全部工作就是每隔一段時間用手電筒照蛋并觀察紋路,判斷鳥蛋的發育情況是否符合預期。
和頗具耐心的老人家不同,小陳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到了第四天甚至透出一點青白來,簡直跟行尸走肉相差無幾,蹲下來看完蛋后險些腳下絆蔥。
老劉一把抓住他,狐疑地瞇起眼睛。
安瀾很難不對這個小伙子產生些許同情。
后院里的鸚鵡實在是太多了,每天早上她都能聽到從樓下傳來的穿透力極強的叫聲,而且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時分。
憑借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前學過的知識,安瀾差不多可以分辨出比較有特色的鸚鵡的聲音,再多的就全是連蒙帶猜,只能等以后自己長大點去后院親眼看假如她沒有被賣掉創收的話。
嗓門最大的是幾只金剛鸚鵡,它們就跟腦門上掛著鬧鐘一樣,天還沒亮就扯著嗓子高聲叫喚。一只嗓子特別劈的鸚鵡總是最先發動,其他鸚鵡立刻跟上,你一聲我一聲,跟吵架似的,有時候還會突然冒出來幾句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中文和英文的臟話她非常懷疑這些聰明的大鳥其實完全明白自己在學舌的詞語究竟代表什么含義。
金剛鸚鵡罵起來五分鐘之后,葵花鳳頭鸚鵡和太陽錐尾鸚鵡就會不甘示弱地跟上,緊接著是大受冒犯的棕櫚鳳頭鸚鵡,嘰嘰喳喳助陣的虎皮鸚鵡和和尚鸚鵡,一邊看好戲一邊發表見解的其他鸚鵡,最后才會是兩只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發出讓人難以忍受的高聲尖叫的雙黃頭亞馬遜鸚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