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在做標記時其實沒想那么多。
這次去南部領地交界區本來就是為了例行巡邏,順道觀察一下母親和弟弟妹妹的動向,剛剛經歷過一場大災難,怎么想都得回鄉探個親。
這一趟運氣還特別好。
離緩沖區還有一百多米路,安瀾就嗅到母親的氣味了,等面對面相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對方除了有點消瘦之外狀況不錯,背后跟著的兩只小貓崽子也都活蹦亂跳。
就是精神狀態很緊繃。
想想也不意外又要帶著幼崽躲避洪水,又要費盡心思給它們找吃的找喝的,還得防著其他掠食者因為活動區域縮小更防不勝防的襲擊,用簡簡單單的“受累”一個詞都沒法概括那種驚心動魄。
安瀾對大貓的肢體語言知之甚詳,一看母親擺出進攻架勢就知道它已經處于繃斷的邊緣,為了避免發生直接沖突,干脆先退一步傳遞出停戰信號。
結果和她預想的差不多。
母親做出了友善的回應,幼崽們也沒被嚇跑,就是河中心架著的攝像機存在感實在有點高,稍微一偏腦袋就能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
說實話攝影組的出現是件好事。
受限于地理環境,人類要到雨林里來活動必須經過周嚴的準備,通過分析他們的活動模式可以得出許多身處叢林無法接觸到的信息,包括不僅限于洪災后林間道路的重建情況、營地物資的到位順序和環保部門的工作重心。
人類還能給很多問題解法。
從穿越的第一個世界開始安瀾就認識到了人類在大自然中扮演的角色。與其指望盜獵者通通死絕、因環境變化導致的食物資源短缺一夜之間恢復如初,不如現實點,把人類造成的問題交由人類來解決。
雖然她在亞馬遜雨林生活了四年都沒碰到過不長眼的盜獵者,但誰也沒法保證將來這種人就一定不會出現,更沒法保證泛濫在潘塔納爾的人、獸沖突不會在雨林邊緣地帶發生。
有個攝影團隊一年到頭跟在背后固然侵犯了如果動物有的話但也確保了關注度,而關注度帶來的安全往往比它帶來的隱患要多。
反正她也習慣了。
每個世界被拍的紀錄片和科普節目拿出來排一排,怎么都能養活一個小網站了,甚至還會因為物種豐富而顯得特別多姿多彩。
抱著這樣的想法,安瀾對活躍在領地里的攝影組一向很寬容,現身互動是小事,稍微攔一攔危險源也不算什么,有時還會主動制造有趣的場面讓他們拍個痛快。
讓她高興的是
入駐一年后,這群兩腳獸終于派上了用場。
事情還要從洪水過后說起。
地面完全顯露出來的那天,安瀾帶著一家人回到了往日最常待的棲息之所去查看情況,而黑背則留在了高地,直到三天后才來同他們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