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交集還是有的。”其中一個攝影師提醒,“瓦西里當年殺了虎王安東,娜斯佳是安東的后代。雖然它們好像都沒見過面,但說不定老虎有某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呢”
這句話招來了小組成員的齊齊斜視。
“又不是雌虎為小虎報仇,這像話嗎”馬克西姆噓他。
“對,像話嗎”同事點點頭,“馬戲團老虎千里回鄉、收養同胞、挑戰強敵、為父報仇像話嗎像話嗎我敢說連放在廁所里用來擦屁股的八卦小報都不會登這種一看就是胡編亂造的新聞。”
攝影師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姿勢。
就在人類議論時,蹲在灌木叢里的安瀾壓低身體,探出前爪,往前邁了幾步。
因為氣流循環,風從谷底往山上吹,使站在下面的瓦西里處于上風口,她自己則處于下風口。這是天賜良機,安瀾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發出響動,引起敵人的注意。
距離縮短到不能再短時,她像離弦的箭一樣躥了出去。
攝像機還能捕捉到老虎的動作,而兩名研究學者從望遠鏡里只能看到一道橘黃色的殘影。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雌虎朝雄虎撲了上去。
娜斯佳的體重在馬戲團最后一次實測是180公斤,現在應該又長了一些,但它在雄虎面前還是顯得小一圈。瓦西里傷了一條腿,不是完全失去了戰斗力,這種平時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挑戰竟然在真實世界里上演著。
馬克西姆罵了句臟話。
這句臟話是為娜斯佳罵的,而不是瓦西里。
時至今日,人們對這頭暴君造成的巨大損失已經麻木了,但要看到一頭漂亮的大體型雌性被寫在它的殺戮名單上,還是一樁難以接受的慘劇。
就在他著急上火的時候,安瀾做了一次深呼吸。
她快跑幾步,借著地形優勢,直接躥到了瓦西里背上,用前臂死死抓住它的側腹,張口就往頸椎咬去。但雄虎的反應并不慢,這一下雖然又快又狠,四把牙刀卻沒能順利地切進后頸、切斷頸椎和氣管,只是在強壯的脖子上咬出了四個血洞。
瓦西里翻滾著,人立起來,想用完好的右爪拍擊。
安瀾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她在被甩下來的第一時間就快速地跳開,根本不和無法快跑的雄虎做纏斗。她邊閃躲,邊用視線鎖住敵人的左前爪。
從這個距離能很清晰地看到爪根處的詭異變形,這是極其嚴重的傷害,整個巴掌都軟綿綿地掛著。而且應該是在受傷前幾天始終在行動,腳掌腫得不能看。
只要能廢掉另一只前爪,對方就是沒牙的老虎了。
瓦西里一定是察覺到了危機,面對這種挑釁,它竟然不為所動,反而在原地趴伏下來、肌肉緊繃,保持著護住腹部和脖頸的預備姿勢。不管安瀾朝哪個方向移動,它都會及時調轉身體,總是用那張血盆大口對著她。
戰斗還沒開始就陷入了僵局。
“瓦西里服軟了。”護林員不可置信地說,“這幾天我們都沒觀察到它,它的腿傷肯定要嚴重,等下要報上去讓救治嗎這種程度都會影響捕獵了吧”
“肯定會影響。”馬克西姆說。
“救治的話隔離起來對其他老虎也好。”同事補充道。
他們并沒有把老虎的對峙放在心上,娜斯佳的伏擊已經失敗,而瓦西里也擺出了易守難攻的防御姿勢,雌虎不可能冒著被咬住掀翻的危險再上前去,這場沖突到這里就差不多要終止了。
但事實再一次證明,娜斯佳是頭無法用常理推斷的東北虎。
在特別小組的注視中,雌虎不但沒有放棄,還屢屢上前,咆哮著威脅。
它在敵人面前來回走動著,有時敏捷地快跑兩步,有時又變成緩慢地踱步,好像在打量應該從哪個地方下手。這種踱步一直保持在七八米的距離之外,顯然是在防備雄虎的突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