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氣味表明了另一頭老虎的存在,而且顯然是只幼崽。即使破鼻猞猁知道地主雌虎并不在哺乳期,但它也立刻警覺了起來。
帶崽雌虎不是好惹的。
不管它用什么方式帶上崽都一樣。
破鼻猞猁悄無聲息地再次翻了個身,觀察著逃跑路線。它先是看了看更高層的樹梢,發現那些枝丫有點松動,怕是承載不住自己的重量;旋即又朝附近的矮樹看去,發現這些樹不是過于低矮就是過于遙遠,最近的一棵也有足足五米遠。
它稍稍有些擔憂。
不過還是以防備居多。
直到老虎明顯嗅到了什么氣味,加快腳步。對方在樹下站定,鼻子輕輕抽動,旋即像意識到什么一樣抬起了頭。
兩頭大貓的視線對上了。
下一秒,東北虎咆哮一聲,就以和體重極不相符的靈活朝上躍起,尖利的爪子鉤住樹皮,后腿蹬動,前腿抱撲,在垂直的樹干上如履平地,瞬息間就竄了五六米,而且還在不斷縮短著二者之間的距離。
破鼻猞猁頓時嚇得亡魂皆冒。
它發現自己陷入了真正是騎虎難下的局面。
下樹是不可能下樹的。
猞猁和老虎一樣,都不是樹棲性強的大貓,它們一個是短尾,另一個雖是長尾,尾巴卻是來輔助跑動的,并不是像云豹、云貓那樣是用來在樹杈上保持平衡的。
樹棲性強的大貓可以頭朝下迅速下樹,甚至從很高的地方在樹與樹之間穿梭,但樹棲性不強的大貓,比如老虎、猞猁和獅子,都是上去容易下來難,要下樹只能先抱著樹干一點一點慢慢地挪動下來,到了近地面才敢往下跳。
問題來了。
眼下破鼻猞猁在離地16米的地方,它總不可能直接往地上跳,那是自尋死路的行為,但要是真的抱著樹干往下挪動,要受到身體條件的限制,而東北虎上樹則不受這種身體條件的阻礙,豈不是直接羊入虎口、無處可逃
它在樹上急得直叫喚。
敵人越來越近,破鼻猞猁沒有辦法,只能試探著左右移動,用四只腳爪緊緊抓住開始晃動的樹枝。它邊走邊朝下面發出警告的哈氣聲,似乎想通過這種辦法將老虎逼退。可老虎充耳不聞,根本沒把它的警告聲放在心上。
這下破鼻猞猁更著急了。
它慌不擇路地朝上方攀登,如履薄冰地踩上了更細更脆弱的枝丫,整個身體都在隨著樹枝的搖晃而擺動。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它寄希望于這些極易折斷的樹枝能夠阻擋敵人的腳步,畢竟從這個高度摔下去沒有好果子吃。
可東北虎比它想象得還狡猾。
大老虎爬到底層樹杈就停了下來,給自己留足了充分的騰挪空間。它站穩身體,撲起前爪,伸長臂膀就抓了過來,樹皮在后爪銳度和老虎體重的雙重壓力下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破鼻猞猁拼命往后退。
東北虎咆哮著向上抓。
兩頭大貓再一次陷入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