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就看到舅舅這里介紹介紹自己的名字,那里問問好,中間還硬生生擠到了兩條兄弟虎鯨之間,像認識了人家幾十年一樣自然地扯家常。
它大概是憋了一肚子歪點子沒法用在母親、姐妹和外甥女上,也沒有皮實的外甥可以拿來霍霍,好不容易見到其他雄虎鯨,簡直要上天。
最離奇的是,這種社交竟然真的見效了。
一群雄性成群結隊地朝外海游去,它們潛得很深,相互交流時的聲音又很輕,安瀾只能聽清幾個鳴叫,其中就有維多利亞和莉蓮的名字,還有很多不認識的名字。
好啊。
她心想。
原來這群“男子漢”鬼鬼祟祟地朝外海游是準備去偷偷說家里人的“壞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要彼此交流一下平時是怎么挨母親訓挨姐妹揍的,又會不會悄摸摸聊聊自己心儀在場的那頭雌虎鯨
當然也有可能是要去進行在某些男生寢室里會進行的娛樂活動,然后再若無其事地溜回來,繼續擺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
安瀾努力把這個畫面從腦袋里洗出去。
好像意識到她在走神,媽媽湊近了用腦袋輕輕拱她,問她要不要去和祖母鯨們待在一起。她向來安靜,想必上了年紀的外婆們也不會排斥她的接近。
去聽聽老人們都在說什么故事
安瀾有點意動。
她上下觀察,發現沒有幼鯨在附近玩耍,也沒有成年鯨在進行游泳比賽,這才快速朝外婆靠攏。用聲吶去探測陌生同類被視為不禮貌的行為,即使面對家人也要少用。
祖母鯨們看起來很緩慢地在游動,但等安瀾湊近了一聽,發現這些老人家說話的內容可不那么平平無奇。
維多利亞正說到“當時那條幼崽船離我只有幾百米遠”,另一頭祖母鯨用有點點區別的方言咔噠著問它“對方是不是拿出了會打石子的小珊瑚棍”,第三條祖母鯨則賭咒發誓說自己“頂翻過一條成年船”。
外婆們。
多少有點吹牛的成分在里面啊。
安瀾并不懷疑三頭祖母鯨都經歷過捕鯨的年代,一些人還會用槍支朝靠近岸邊的虎鯨開火,雖然這段歷史對虎鯨來說真的很沉重,但聽到它們討論這些“奇遇”的語氣,她就有點想笑。
老雌鯨們難道會不了解這些東西帶來的傷害嗎
它們或許只是有種時過境遷的豁達態度,對兩腳獸也抱著野貓會傷害人但改好了就是好貓的態度,這和許多學者記錄的曾受過傷害的虎鯨最后仍然和人類和平共處事件是吻合的,比如最長壽的雌虎鯨granny在家人被殺死后晚年仍然會和人類打招呼。
想到這里,又有些憂愁。
不過安瀾的思緒很快就被維多利亞打斷了,外婆用胸鰭把她摟在身邊,恨不得讓其他兩頭祖母鯨都湊到零距離好好看看自家健壯的老幺。
聽著它都要說到喂了五年奶這種大社死事件,安瀾頓時尷尬得尾巴拍水,她左右游動,希望找到一些事情來分散祖母鯨的注意力,好在天不亡我,遠處傳來了破浪聲。
雄虎鯨們又游回來了。
不知是哪位男士從居留鯨那里學了社交展示的標準花樣,還恬不知恥地拿來用,它們一字排開,齊頭并進,游得非常快。
在游過幾個虎鯨群停留的地方時,這些雄虎鯨先是做了幾個流暢的躍水,然后保持半個背部露出水面巡航,一同展示著自己巨大的背鰭。
不同于彎曲的雌性背鰭,雄性的背鰭幾乎是筆直的。
這并不是出于實用的打算,而是出于美觀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