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
看起來就非常強勢傳統的爺爺,不管做什么都是沉默寡言的父親,隔著氈房門都能聽見抱怨聲的母親,一高興或一生氣就控制不住自己眉毛和音量的哥哥,還有一個脾氣好手卻笨的弟弟
這個馴鷹世家家庭內部似乎問題很大。
好在被稱為“卡班拜”的小男孩學得很快,每次被爺爺訓斥過打過之后,他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對還很脆弱的幼鳥來說也算是個慰藉。
安瀾被捕捉時只有十二天大。
在以紅色為主色調的哈薩克氈房里,她吃著人類為“增進感情”徒手喂的肉食,有時被放出去在草地上笨拙地走幾圈,偶爾被提溜去用溫水泡泡腳爪和腹部,慢慢活過了一個月。
五周大時,她作為雌性的體型優勢慢慢凸顯。
抱著競爭者過來串門的阿布史從那以后都是興致勃勃地來,火冒三丈地走,完全沒料到在窩里大一圈的小鳥竟然會被后來居上。
這也怪他挑的時候沒看清楚性別。
大多數猛禽都是雌性比雄性體型大,有像虎頭海雕那樣雌性只是比雄性大一點兒的,也有像角雕那樣雌性極限體重可以達到雄性兩倍的。
金雕沒有角雕那么夸張。
但客觀存在的體型差距還是讓安瀾很高興。
某次阿布史不知出于什么念頭把競爭者放進氈房,正好趕上她在籠舍外面放風。對強弱有既定印象的競爭者湊過來,還想啄她腦袋,結果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安瀾追在它身后,用慢慢成長起來的喙部狠狠啄它腦殼,把它啄得找不著北,只能邁著腳步笨拙地朝氈房門外逃竄,看上去頗為滑稽。
卡班拜和阿布史同時進屋時,競爭者毛飛了一地,背上頭上染了好些粉紅色。
后來阿布史就學乖了。
至少安瀾再沒找到機會進行復仇攻擊。
毛茸茸的白團子在六周大時長出了一些黑色短羽,主要集中在翅膀和背部,看著像是被摁碎的了奶油放多了的奧利奧餅干。
黑羽開始生長后就跟雨后春筍似的冒得很快,七周大時,安瀾從背部到翅膀已經完全被黑色覆蓋,尾羽也慢慢穿出,只剩腦袋、脖子和腿還是黑白相間的模樣。
卡班拜很高興。
他大概覺得把一只半死不活的幼鳥喂養成這副模樣是件很值得慶祝的事,但又跟那些來找爺爺和爸爸的客人合不來,所以只能私底下偷偷慶祝。
就算如此,安瀾也逃不過被評頭論足。
馴鷹是這個部族的傳統,也是人們最重要的社交話題,每當有其他馴鷹人來串門時,卡班拜爺爺都會把他們引到兩只幼鳥面前。
安瀾聽不懂他們在說的話。
不過有些信息并不一定需要精通哈薩克語才能意會。
如果來人一邊點頭一邊重復爺爺說過的詞匯,大概率是和他有著相同馴鷹理念的類型,這種情況下他就會心情不錯;如果來人說的話比爺爺說的還多,大概率就是有不同意見,這種客人離開后他就會心情很差。
作為大家長,他心情差,小孩們就不好過。
安瀾第一次被帶出去訓練時就趕上了這么個時候,那天老古板倒沒朝金雕發火,只是全程陰著臉站在一邊,好像誰欠他的錢。
訓練項目是架鷹。
對鷹把式來說,無論出于培養感情的目的還是出于熟悉指令更好出擊的目的,馴鷹時最基礎的一環就是讓鷹能安穩地站在手臂上。
但猛禽不是鸚鵡,不會因為從小被近似“手養“就做出習慣性的親人舉動,自己往人身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