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班拜在爺爺的瞪視下把全套裝備穿好,特地檢查了好幾次手套的松緊,這才從桶里掏出誘食。
安瀾已經吃了好一陣子血食了。
大自然的味覺調節再次生效,現在她看見這半只血淋淋的野兔,壓根想不起來兔兔有多可愛,滿腦子都是“好吃”。
她在指令發出后的第一秒就踩到皮套上,然后低頭把兔肉從皮毛里撕扯出來。
這是場很成功的一次訓練。
原來就打算在練會撲獵后找個放鷹的機會遠走高飛,安瀾不可能閑著沒事去和馴鷹人對著干,除了給自己增加訓練量和潛在的懲罰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在卡班拜架著她往氈房走時,安瀾看到爺爺不由分說地往他后腦勺拍了一下,然后板著臉,把壓在舌頭底下的納斯拜往地上一吐。
煙灰和草木灰做成的粉末把他的牙齒染成暗色,配上那張死人臉,要多恐怖有多恐怖,難怪這戶人家連爸爸都是個鋸嘴葫蘆。
安瀾打定主意要離他遠點。
但她沒想到的是,這種陰著臉的訓斥很快也被傾瀉在了自己身上,而且還是因為一個誰都沒想到的狀況
飛行困境。
從九周大到十一周大,安瀾一直在做追逐牽線兔肉的訓練,羽毛逐漸豐滿后,她能很順利地從半人高的架臺上滑翔到草地上。
十二周大時,卡班拜在訓練科目上加入了三四十米距離的撲食,顯然是準備強化飛行技巧,可就是這一項訓練讓安瀾栽了個大跟頭。
不是翅膀不夠強壯,也不是尾羽不夠發達,而是她很難找到那種飛行的感覺。
每每張開雙翼拍打幾下之后,她就會莫名其妙地從兩米高處歪七扭八地摔下來。
這事第一次發生時安瀾直接被摔懵了,第二次、第二次第幾十次發生時,她開始懷疑這兩只翅膀是不是有什么人類靈魂難以理解的扇法。
不應該啊。
雖然變成獅子時剛開始一直在摔跟頭,可變成虎鯨時可是很順暢地就學會了游泳的。
難道飛禽是穿越中的高難度
安瀾陷入沉思。
老頭子還在邊上咆哮,好像是要讓卡班拜往訓練科目里加點別的什么東西,她這會兒卻沒有心思用剛學會的一點詞匯去猜,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我該干什么”的經典人生三問。
偏生小男孩反應還很快。
他白著張臉跑過來,把架臺又架高了半米,然后跑回去拿著線頭不斷抖動。隨著繩索被拉拽,兔肉在地上彈跳,讓安瀾不由自主地朝那里集中注意力。
她張開翅膀,決心繼續努力。
風從羽毛尖端劃過,吹得羽根輕輕發癢,腳爪用力前蹬,她像離弦的箭一樣朝目標沖出,羽翼在空中拍打。
一次。
又一次。
然后毫不意外地落在了地上。
兔肉還在前面彈跳,本能驅使著她繼續追逐獵物,可在地面上,金雕只能勉強撲騰著翅膀往前大跳,全然沒有在空中時那種帥氣的模樣。
安瀾這回是真的無語凝噎。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只巨大的走地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