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她做了準備。
在解鎖開始后不久,沙烏列就因為疼痛瘋狂地掙扎起來,甚至拖著繩子做出了戰斗動作,眼看著那一點點松繩圈的成果就要消亡,安瀾慌忙后退,一直退到幾十米之外。
就這么一路跟一路等,到第三天時,她實在饑餓難忍,只能離開沙烏列去外面捕獵,那時大鳥的狀態已經有點糟糕,看她起飛也不過是細細地鳴叫了兩聲。
安瀾抓了一只旱獺回來,看到它還在那蹲著,猶豫片刻,就把獵物撕成了兩半。她懷著點隱秘的期待把半只丟給沙烏列,等它艱難地進食完畢,才再一次嘗試接近。
這回顯得很順利。
可能是吃人嘴短,沙烏列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就克制住了自己,在安瀾解繩索時好幾次它都伸出了腳爪,但最終都只是虛空抓握,并沒有形成有目的的攻擊。
當腳絆連著腿繩掉在地上時,安瀾差點感動得流下熱淚。
這會兒她也不想有的沒的了,只想趕快先回家去看看獵隼夫婦,省的幾天沒見到等下被當作入侵者趕出自己的家,等把家里弄好,再去找點草藥來看能不能塞在肉里給沙烏列吃。
結果光輝再次展示了她強大的一面,安瀾一來一回只是消耗了小半天,對方卻已經不見蹤影。
確定了周圍沒有人類出沒的痕跡后,她也只能承認大鳥是自己飛走了,連半點猶豫都沒有,也不知道該為它身體還不錯感到高興還是該為它莫得感情感到絕望。
原本沙烏列是個再好不過的合作對象,在群獵時安瀾就看到過它和別力克兒子養的金雕合作,而且她們倆見過好幾次面,也不算是陌生人。
現在希望破滅,她多少有點失落。
不過時間是最好的解藥,又過了十幾天,安瀾已經徹底把這件事忘在腦后,偶爾想起來也只是為自己從人類工藝中解救了一只猛禽而高興。
就是在這時,雌性獵隼又升空了。
安瀾心里突的一下,忽然有種奇妙的預知,趕忙也跟著飛到空中,迎面就看到消失了十幾天的大鳥正優雅地朝峭壁飛來。
不是沙烏列還是誰
光輝的腿似乎已經長好了很多,翅膀的不平衡也有所好轉,它不疾不徐地飛著,腳爪上抓著一只還在掙扎的毛腿沙雞,繞過獵隼的頭頂就向大鳥巢下落。
這會兒雌性獵隼也認出了這只金雕,它落回中型鳥巢里,和探出腦袋的雄性獵隼一起張望。
安瀾卻已經沒空管它們了。
她正忙著從沙烏列那里接過很明顯是送給自己的禮物,頭一回和同類以這種方式打交道,她緊張得爪子都有點僵硬,差點讓沙雞溜走。
那是一只雄雞,下巴、臉頰和翅膀前緣有著漂亮的鐵銹紅色,肥碩又美麗。當安瀾抓進它的身體時,能感覺到爪子底下突突突的心跳,也能感覺到它因為恐懼而產生的戰栗。
約莫有半秒鐘,安瀾思考著要不要養它、但想想自己好像馬上就要有一只鳥可以養了,還是只漂亮的大鳥,就心安理得地把它吃了。
在她進餐時,沙烏列就站在鳥巢外面挑剔地看著,好半天才在鳥巢邊緣高起的粗枝上落下腳來,回頭梳理著背上金燦燦的柳葉一樣的羽毛。
這天晚上它沒有離開。
光輝停留在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