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降落干什么它降到什么地方去了
要了命了,他傷成這樣,現在可沒法朝天上舉槍,萬一瘋子金雕又開始亂丟石頭,并且飛在低處丟,準心好,還真有可能中招。
這可怎么辦
格根絕望地打量四周,最后發現自己只有爬到地上或者爬到側面更高處才能找到凸出來的山石做遮蔽,或者還有一種辦法,把莫日根的尸體擋在身上。
無論哪種辦法都要求人挪動,而挪動就會撕裂傷口造成更嚴重的出血,這么一看,簡直沒有一個正確選項。
有那么一會兒,格根甚至想為自己陷入這荒謬的境地而哈哈大笑。
但笑過之后,他也不得不認命。
爬山或者下山是不可能了,人肉盾牌還現實一點,格根費勁地搬動尸體,一只手沒法著力,只能兩只手,于是手中的槍就這么被他放在一旁。
然后他聽到了翅膀拍打的聲音。
不可置信的格根立刻想去抄槍,再一次地,他沒能趕上,他晚了一步,在動作遲緩時,他無法戰勝能以超過300公里時向下俯沖的金雕。
大鳥從側面掠下,伸出腳爪,無比優雅無比輕松地往下一勾,拳頭那么大的腳爪抓住藤籠、死死扣住,超過兩米翼展的翅膀用力拍打,分秒間就穩住身形,朝著天空拔升起來。
它帶走了五只幼鳥。
所有的獵隼,所有的鈔票,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
格根這回是真的笑了起來。
他笑得喘不過氣,幾乎以為自己活在什么童話世界里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動物會復仇,偷獵者要丟掉性命。
血更快地從傷口涌入腹腔。
安瀾在山頂上把藤籠放下,聽著兩腳獸自嘲的笑聲,就像在聽一首美妙的樂曲。
在笑聲漸漸小下去后,她又飛下去了四五次,每次都看到腹部中槍的頭目做出試圖舉起槍或者挪動一下的反應。
最后一次他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到這時安瀾才完全降落,把兩部都放在外面的手機和衛星電話一起帶到山頂,用喙和爪子艱難地把兩臺設備都靜了音。
二十分鐘后,一輛完好無損的越野車才載著更多犯罪分子姍姍來遲。
這些人下車后先是喊著偷獵者的名字,然后嘗試打電話,發現都沒有回應后,他們從車上取下強力手電開始一點一點查看情況,然后在峭壁底下發現了血淋淋的殘骸。
第一個發現殘骸的人當場尖叫一聲,差點沒暈過去。
后面圍攏來的幾個也沒比他好到哪去,個個都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尤其當他們發現有兩個人被狼群吃得只剩碎肉、骨頭和腦袋,另外兩個則疊在一起,檢查出來都是中彈而亡,四個人一個都沒有留下的時候。
遭此變故,他們只能給更高層打電話。
不知道對方在電話里指導了什么,這些又驚又怒的犯罪分子在一陣交頭接耳后開始慢慢打掃現場,重點尋找了幾個死者的手機和越野車上一些碎掉的單據。
在尋找過程中,他們發現小頭目的手機不見了。
天色太暗打著手電不好找,再加上里面還留著很多重要證據,這群犯罪分子就在又接了一個電話之后回到車上休息,似乎是準備天亮之后再做一次徹底搜索。
他們在暖氣里睡去。
有的人做了噩夢,有的人一夜無夢,但沒有人能想到,也不可能想到,在懸崖上有一只金雕伸出腳爪,頂著其他幾只猛禽好奇的視線,在衛星電話上按下了三個數字。
安瀾做了一件好久好久都沒做過的事。
她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