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不是傳染病。
在這一點上安瀾絕對相信狼的判斷。
寵物狗都能嗅出癌癥,還有專門被訓練用來作醫生犬的特殊個體,野狼在無數年的繁衍中應當對可能發生在狼群中的疾病更加了解。
于是她沒有再把四只幼崽隔開,只是保持密切觀察。
最初幾天情況似乎有些好轉,小狼不再靜靜地趴著,而是能跑能跳,吃肉的時候也趕得飛快。灰狼生命力非常強大,吃得下就沒問題,因此安瀾覺得它病可能是快好了。
可是好景不長,某天傍晚狼群出發去狩獵,帶著食物回來時其他三只幼崽都湊上來迎接,就這一只趴著,非常疲倦的樣子。
當時安瀾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叼著肉走到狼崽身邊去查看情況,同時過來的還有兩頭阿爾法狼和棕耳朵,大狼們圍著孩子轉了又轉,嗅了又嗅,最后都有點焦躁不安起來。
狼崽身上有一股隱隱約約的臭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躺在母親的懷抱里它都無法停止發抖,母狼王拱拱它,好不容易能站起來走幾步,又搖搖晃晃地像喝醉了一樣。
安瀾扒開皮毛檢查了一下它身上的傷口,發現傷口表面都結痂了,就是底下有點紅,還隱隱約約有點腫,可能是在發炎。
這附近也沒有什么可以消炎的草藥,所以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相信自愈能力,嘗試喂它吃了一點肉糜。
狼崽舔了幾下,艱難地往下吞咽,看得出來很有求生欲。盡管身體不舒服,但這天的肉它是實打實都吃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出事的樣子。
結果病情惡化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安瀾發現狼崽的嘴巴邊上有點白沫,渾身上下燙得像一個火爐,眼睛里都是血絲,后腿每隔一段時間就抽搐一次。
她推測這道傷口造成的感染可能已經侵襲了腦部,到了這份上,哪怕獸醫介入也多半是無力回天。
仿佛要證明這個論斷似的,到了中午,幼崽突然開始劇烈抽搐,然后又突然變成僵直狀態,前腿保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尾巴硬得如同鐵棍。
母狼王當即炸起了背毛。
幼崽表現極度異常,這回不僅是四頭大狼,整個狼群連同最孤僻的黑狼都聚在一起,彼此舔著鼻頭和臉頰,用尾巴拍打身體,時不時低聲嗚咽,用種種信號傳達著安慰和支持。
但它們都沒有走到狼崽身邊太近的地方。
所有灰狼都明白,在幼崽長到一歲之前,母親對它們的關愛幾乎是無限的,現在它的性命看起來岌岌可危,很難說阿爾法狼會做出什么激烈的舉動。
在一片不詳的沉默中,狼崽的抽搐頻率漸漸升高,每次抽搐的時間也越來越長,而且每次結束時都會伴隨著高高低低的尖叫。
它看起來實在是太怪異了。
這種程度的行為異常顯然已經超過了狼的接受范圍,狼群騷動著,惶惑不安,膽小鬼更是在每一聲哀嚎出現時都跟著小小嗥叫一聲,尾巴死死地夾在后腿中間。
所有灰狼都看向了它們的阿爾法。
安瀾立刻意識到有什么熟悉的事要發生了。
母狼王眼睛里閃著兇光,當公狼王走過去輕輕嗅聞狼崽的時候,更是從喉嚨里擠出了一連串的咆哮聲,但奇怪的是,它沒有阻止公狼王露出牙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