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阿爾法短暫地對視。
安瀾不清楚它們在這短短的對視中傳遞了什么信息,正如她不明白那日禿斑受傷時狼群中傳遞了什么信息一樣,但她能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當小狼再一次癲癇發作時,公狼王飛快地做了一次切割,了結了它的生命。
氣氛緊繃的狼群幾乎是立刻放松了下來,但在那股緊張不安消失后,悲傷成了主旋律,大狼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母狼王舔了舔這只雄性幼崽的尸體,然后去和另外三只幼崽躺在了一起。
最后只剩下安瀾還站在旁邊。
她先是環顧四周,發現沒有家庭成員在關注自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撥開了狼崽的毛發。
隨著背毛一點一點被挪動,那道很小的傷口就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緊跟而來的還有一股非常難聞的氣味。原本結痂的傷口現在又在流膿,底下腫得像一個乒乓球。
小狼死于感染。
狼群并不是沒有發現這個傷口,母狼在發現之后還仔仔細細地為它舔了一會兒,只是看它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就沒當作一回事。
誰會把小傷口當作一回事呢
狼崽打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每頭狼小時候都經歷過,通過這種方式它們才能鍛煉出基本的戰斗技巧。一道被刮出來的小口子算什么城市里小狗打架都不止這點能耐。更何況野狼還有著值得稱道的自愈能力。
退一萬步說,就算知道是感染了,又能怎么辦呢
即使在獸醫的看護下,細菌感染也可能要去一只小動物的生病,在野外環境中被感染,要是自身免疫力捱不過去,基本就和等死沒有什么兩樣。
運氣不站在幼崽那邊。
這么一道小傷口就奪走了它的生命。
幼崽死亡對野生動物來說不是什么新鮮事,安瀾上輩子和沙烏列夫婦一起養的小鳥也死了不少,但每次看到都會覺得慘痛,都會覺得唏噓。
她是這樣,其他大狼也是這樣。
一個月失去兩名成員對狼群來說是個難以承受的巨大打擊,從這天起,狼群減少了玩耍活動,每頭大狼都或多或少變得有些郁郁。
倒是群體嗥叫的次數有所上升。
在這個艱難時刻,狼群需要知道彼此的存在,它們需要繃緊那根弦,從某種看不見的敵人那里保護自己的家族。
情緒累積是可怕的。
因為累積起來的情緒需要一個突破口去發泄。
當這個看不見的敵人變成看得見的敵人時,死寂的毒氣就很容易被點燃,發展成一場無法輕易被停止的燎原野火。
小狼死去后兩周,領地沖突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