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顧崖木率先打破冗長的沉默,他那一向平靜沉穩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一只瑟瑟發抖的幼崽。
“別去”
他說,杜圣蘭,別去。
顧崖木可不相信杜青光會任由一個對杜圣蘭好的人,在杜家安穩度日這么多年,指不定有什么陰謀。
元氣耗損過度,此刻杜圣蘭如紙的面色上卻浮現出一絲血色。
顧崖木“我了解你。你不想拖別人下水所以單槍匹馬,但這世上沒有一種關系是能完全計算清楚的。”
他冷酷地陳述現實“你身死,沒人給我療傷,我遲早也得死,鴻蒙源寶會落入杜家人之手,你是有多蠢才會做這樣的買賣”
杜圣蘭“我”
顧崖木“現在就回頭。”
杜圣蘭“我”
顧崖木“我在仁義堂等你。”
杜圣蘭一口氣說完,再不給對方打斷的機會“我是去找天機道人。”
老天都像是在證明他所言非虛,嗷嗷的狼嚎不見了,山頂多出一只巨大的狐貍,九根尾巴在月色下盡情舒展。
不久前天機道人突然心有所感,杜圣蘭要來找自己。它還要靠著對方解除血咒,當然不能怠慢,親自到附近迎接。
雪白的殘影在空中一躍,狐貍飛到杜圣蘭面前“怎么不見龍君”
注意到發光的傳訊符,天機道人試探道“龍君”
那邊顧崖木沉默了一下“你們繼續。”
傳訊符滅了。
狐貍一臉納悶,突然聽杜圣蘭說“有件事想請教您。”
因為血咒一事,天機道人的天平現在是朝自己傾斜,哪怕得不到答案,也不會輕易害他。如果沒什么大問題,從石淮鎮去兇牙坡,走水路也能趕得及。
蓬松的尾巴甩了一下,杜圣蘭忍不住盯著大尾巴多看了幾眼。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九尾狐,以往天機道人最多只展露出一根尾巴。
天機道人答非所問“閉關挺好的,我還要回去繼續閉關,記得幫我恭喜龍君,坐上裴家家主的位置。”
字里行間顯然是知道絕殺殿殿主和裴家的關系。
杜圣蘭唇瓣動了動,想說些什么。
天機道人打斷“對了,那日青臺山的卦,面向所有人。”留下很有深意地一句話,狐貍踏空飛走。
青臺山卜卦。
杜圣蘭手指輕輕撫摸著劍鞘,過了好一會兒,低聲道“不遠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