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溫和面貌示人的郎君,此刻周身氣息壓得極低,眸中更浮起淬了冰的睥睨之色,晃得人膽氣生寒。
甫一見他,陳寶箏的氣焰便消了個精光“皇,皇叔”
“適才宣旨,本王不曾顧得上說。太子妃統領東宮后院,廣了不論,起碼一言一行都應為官眷之典范。即便是非親的表姊妹,也不該拿話去污蔑于人。”
景昭立于廳中,眼里有著黑泠泠的施壓感“圣旨已下,太子妃該知方才所指的記,是本王下月便要迎娶之妻。你屢次出言不遜,與目無尊長有何區別”
面如冠玉,話卻寒人。
陳寶箏心頭浮亂,只能無措地將目光投向秦元德。只在她目含求助之意時,沃檀恰好抽著鼻扯了扯秦元德的袖子,為香葉求著情。
這么一打岔,秦元德自然沒能顧得上陳寶箏。
然而景昭卻不給沃檀太多發揮的機會,他直接近身,冷著臉看沃檀“你這性子也該改一改了,若不將威立起來,日后入了王府如何戢眾”
沃檀應聲覷他“那依你的意思,我該怎么辦”
“你且想想。”景昭這話接得不算溫存,甚至聯合上頭那幾句,隱隱透著些馴妻的意味。
沃檀心腔扭扯,也不愿多揣摩他了,直接伸手指指陳寶箏身旁一個侍女“她剛剛故意推我,罵我有臉無皮,說我狐媚子,還啐我給你們都灌了迷魂湯。我可以隨意處置她么”
那侍女是陳寶箏入東宮后至為信任的心腹,聽了沃檀的移花接木矍然一驚。
故意推人有,但后頭那些,跟她有什么關系
侍女皮緊毛豎,立馬求助陳寶箏“太子妃,奴婢”
“領罰吧,不是你說的,難道是太子妃說的不成”這不咸不淡的話,來自矗立在旁的胡飄飄。
半晌后,眼看著那侍女領了處置,而沃檀還沒欣賞夠陳寶箏那難看的面色,景昭便輕描淡寫地清了場。
莫說他如今擔著她未婚夫婿的名,與她私下相處片刻亦是得了長輩允可,就算沒有這些,想來廳中也無人會攔著。
秦元德不足為患。
而半日時間,已夠讓人想清些內里了。
嘟囔了聲口渴,沃檀轉背去倒茶,以避開那雙清黑的眸子。
若將人比作螞蚱,那沃檀覺得自己已經長了對靈敏的觸須,捉摸到這人的性子有八成。可這會兒她大抵猜到他要說些什么,卻一時想不到如何應對。
蓋因她有些心虛。
茶倒好了,沃檀背著身小口啜飲之時,聽得景昭邁腳朝自己走來。
一步,兩步,三歲。
數著身后越來越近的步子,一縷焦烘烘的灼意在沃檀體內散開。
這灼意讓人無序,而先發制人四個字,實心磚頭一樣砸得她亂了陣腳。
察覺到未婚夫婿停在自己身后,且提了氣便要張口,沃檀腦子轟然一下,閃出個別樣的念頭來。
不顧還含著一大口水,她驀地轉身,踮起腳便將人脖子抱住,再主動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