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那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時,許風卿微怔,只是當他想要仔細聽清楚那聲音在說什么,卻又有點聽不明白。
那像是某位老人臨終前的囈語,又像是無數語句匯聚在了一起,以至于無法聽清對方在說什么。
許風卿剛想詢問賽諾斯,就看到黑暗的地道之中,忽然便有了光亮和色彩。
只見一個少年站在一棵不知品種的大樹上,神色慌亂地張望著什么,四面八方,傳來了獸類震耳欲聾的嘶吼。
伴隨這吼聲的,還有大人小孩恐懼倉皇的尖叫和哭喊聲
許風卿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地道之中,而是來到那個少年身邊,跟隨他一起回到那歷史長河中被世人所遺忘的角落,跟隨這位名叫圖爾斯的銘紋師,一起經歷那段悲慘痛苦而又孤獨無助的漫長歲月。
“后來者,當你看到這段銘紋幻象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但我留下了銘紋師一脈的全部傳承。”
“這是我贈予世間最后的禮物,希望你可以繼承它,讓銘紋師的歷史延續下去”
終于,他聽到了這位老人給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后一句遺言,而在他面前演繹的銘紋幻象,也終于結束了演繹。
下一刻,許風卿又回到了地道中,他還保持著腳往下踩的姿勢。
他呆呆地站著,依然忘不掉剛剛那一幕幕的幻象,忘不掉老人最后的那個眼神。
賽諾斯飄在他身邊,有些奇怪地看著他,“風輕,你怎么了”
許風卿還沒徹底回過神,怔怔地看向他,“什么”
賽諾斯微傾身,向他伸過手來,指尖輕觸他的眼角,只可惜,靈體狀態的他,根本無法真正觸碰到許風卿。
淡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又被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他忽然的動作讓許風卿心頭微跳,也終于徹底回過神來,他倉皇地別過頭,抬手抹了下眼睛,感覺到那冰涼的水漬,才意識他剛剛竟然落了淚。
許風卿不免有些發窘,但回憶剛剛看到的幻象,他又再次感覺到了心緒的震蕩。
那段屬于這個銘紋師部落的歷史,實在太過震撼人心了,充滿了史詩般的悲涼絕望。
他完全代入了圖爾斯,眼睜睜地看著家園被毀,無數族人死去,在地下宮殿中,又親手火化那些因為瘧疾逝世的老人小孩,最終只剩下他獨自一人茍活于世
在星空紀元的這十幾年,許風卿曾無數次聽到過關于百年前那場天災的描述,但任何語言的描述,都不及親眼所見的撼動人心。
賽諾斯當初經歷的也是如此嗎
許風卿忍不住想道。
那場獸潮,摧毀了羅蘭德帝國的前線,席卷了羅蘭德帝國絕大部分的領地,上億人在那場災難中喪生,就連賽諾斯也
許風卿看向懸浮一旁,與他只有幾步之遙的銀發男子,他是那樣溫柔和煦,很難看出來,他曾經經歷了那么多悲慘的事情。
他忽然便忍不住上前,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他。
賽諾斯不由得愣住。
靈體狀態的他,是無法被真正抱住的,許風卿只是用手臂將他圈住而已。
然而卻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被抱住了一樣,體溫開始升高,耳根也慢慢發燙。
“風輕,怎么了”他訥訥地問道。
“沒什么,我剛剛看到了一段幻象,那是這座地下宮殿的主人留下的。”許風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