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過相伴而行的時光,能在之后的漫漫長夜里給予些微暖意的溫柔回憶,但這份感情越是深刻,撕裂的時候就越是刻骨銘心地痛苦。
有個熟悉的聲音,疲憊但是帶著釋然意味的平靜聲音,在記憶之中回響著。
“想殺就殺吧。你的選擇都有意義。”
隱藏在眼罩之后的蒼瞳微微闔上,片刻之后再度睜開。五條悟站起身來,把那份資料隨手揉成一團,化成了飄散而去的灰燼。
他做出過選擇。
而現在,琥珀和他走上了同一條路。
說不清彌漫在胸腔中的微妙感情究竟是何種形狀,此時此刻,他只是覺得,稍微有些想見那個人一面。
沒有花費多少時間,櫛名琥珀在城市的近郊、林海的邊緣處找到了合適的地點。
一間廢棄許久的倉庫,院墻已經垮塌,藍色彩鋼鋪就的屋頂多處銹蝕缺損,斑駁的陽光從縫隙中散落進來,照耀著龜裂的水泥地面中頑強生長的野草。
他從倒伏于地、被茵茵綠意淹沒的半扇鐵門上跨過,靜靜地環視四周,視線最終停留在腳下水泥板的裂隙上。
那是被迅速生長的藤蔓以強勁的力道頂開的。如果某個咒物始終深埋地下、最近才被植物的莖蔓帶出土壤,這不是很合理嗎
前往這處倉庫的途中,櫛名琥珀始終沒有把手指封印起來,為的就是吸引沿途的咒靈。
雖然談不上收貨頗豐,但好歹也有兩個卡車大小的縫合怪、以及十幾個小一圈但同樣形容丑陋的咒靈,正被齊格飛牽制在門外。
指尖從系在腰間的一排試管上劃過,櫛名琥珀取出其中一支,將其中的粉末細細灑落在地面上,勾勒出魔法陣的形狀。
赤紅的火焰憑空升起,將粉末焚燒一空,了無痕跡。
布置好了陷阱,他隨手將咒物扔到地面上的裂隙之中,任由它翻滾兩圈,隱沒進藤蔓葉片之下,不見了蹤影。
“可以了,saber。”
門外的從者收起大劍,化為金色靈子消散無蹤。
櫛名琥珀則用絕隱藏了氣息,將身形隱藏在陰影之中,靜靜注視著失去阻攔的咒靈蜂擁而入,將偌大的倉庫轉瞬之間化為群魔亂舞的地獄景象。
跑在最前面的蛇形咒靈仗著身體靈活,一口叼起草叢中的手指,還未吞下吞下便被后來者撕個粉碎;較小的十幾只咒靈彼此廝殺爭奪,每隔幾分鐘便爆起一陣青色或藍色的煙霧,昭示著有失敗者被淘汰出局。
那兩只體型最大的咒靈,一只狀似腐爛流膿的犀牛,一只則像是觸手末端長滿了眼球的變異章魚,各占據了倉庫了一端,警惕地彼此對峙著。
等到次級戰場廝殺出了勝者,眼見一只史萊姆狀的咒靈正蠕動著將手指包裹進身體里,這兩只也顧不得忌憚對方,咕嚕嚕怪叫著加入了戰局。
櫛名琥珀瞇起眼睛,透過滾滾煙塵打量著局勢。
他不在意哪一方占上風。
即使最終的勝利者吞下咒具并消化了其中的力量,他也有把握在saber的配合下再次將其消滅,只不過是會多花些時間罷了。
所以,最關鍵的一點是
他所在意的獵物。究竟會不會上鉤呢
櫛名琥珀默默計數著時間,任由倉庫中的咒靈彼此吞吃到只剩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