櫛名琥珀輕輕嗯了一聲,并沒有就此放過想縮進沙發里就此消失不見的中島敦的意思,毫不停歇地繼續發問。
“想吃點什么嗎”
和遲疑著不肯出口的回答相比搶先一步,嘹亮的腸鳴聲再次響起,顯然給出了誠實的肯定回答。
中島敦雙手掩面,干脆破罐破摔地大聲喊了出來。
“想、想吃茶泡飯熱騰騰的茶湯澆在米飯上,上面灑滿了海苔和白芝麻,放上一點點醬油,然后一口氣吃掉想吃很多很多茶泡飯,一直吃到飽為止”
還真是樸素的愿望。
櫛名琥珀看了對面依舊顯得心不在焉的紅發青年一眼,篤定了這是撿孩子專業戶織田作剛剛到手的嶄新收獲。
四年時間過去,這個人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轉瞬之間收回思緒,他沖著對面回過神來之后、一副“我剛剛都說了些什么”的表情陷入自閉狀態的中島敦點了點頭。
“嗯,那就吃到飽為止吧。”
中島敦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是在做夢嗎
面上的矮幾上原本空空蕩蕩,卻在不知何時擺滿了巴掌大小的精致瓷碗。
乳白的底色上繪有清新淡雅的淺綠色藤蔓狀花紋,澄澈透明的淡黃色茶湯堪堪浸沒粒粒分明的米飯,上面散落著用以點綴的白芝麻和針海苔,散發出讓人食指大動的誘人清香。
口腔中本能地迅速分泌大量唾液,他“咕咚”一聲將之咽下,剩下的反應完完全全交給本能。
在中島敦虔誠地喃喃“我開動了”,然后以一副置身夢境之中的夢幻表情端起一晚茶泡飯、開始暴風吸入之后,櫛名琥珀才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另外兩人。
太宰治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鼻尖微微抽動。
因為確認這并非幻覺,看向櫛名琥珀的眼神也隨之更加意味深長,和后者印象之中那個氣質陰郁的黑手黨干部逐漸重合了起來。
織田作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看青年的表情,似乎有點惋惜沒有順便要上一份辣咖喱飯。
懷里的真人貓貓大力掙扎,從櫛名琥珀的懷里跳出來,落地時已經重新變回了青年的模樣。
在端起瓷碗低頭嗅了嗅茶泡飯的味道、又試探性地嘗了一口之后,咒靈的臉色青青綠綠,顯然是想起了初次照面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那句“你和我也許會糾纏很長一段時間”。
當時對方是怎么回應的來著
“是嗎那就滿足你。”
如果的確擁有能夠實現某人愿望的能力那他現在突然能夠理解在這句話出口之后,名為櫛名安娜的小女孩憐憫之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真人悄無聲息地變回貓咪,用蓬松的大尾巴蓋住眼睛,在角落里縮成一團自閉去了。
沒有理會作繭自縛的事實給咒靈帶來了多大的沖擊,在中島敦身邊的空碗越摞越高之時,櫛名琥珀終于慢吞吞地出了聲。
“這是安娜,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