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有什么推薦的酒店嗎”他沖著驚奇地攥著大額紙鈔的女孩溫聲詢問,“我們是第一次來哈西克的游客,準備參加兩天后的獨立日活動。聽說這是整個王國最盛大的節日,你們打算怎么慶祝呢”
等到抵達酒店、和格外開朗的賣花小女孩告別的時候,將先前談話中所獲取的信息稍作整理,庫洛洛已經初步寫定了這兩天的旅行計劃。
“傍晚會有歌舞表演,后天晚上會有煙花。除此之外,白天一直都在舉辦安雅為主體的花藝展覽。”
為表達謝意從小姑娘那里買下了所有的鮮花,庫洛洛把這些淡紫色的花朵插放在盛著清水的玻璃碗中,修長的手指在莖干間穿梭,神色專注極了。
“她特別強調,附近有座神像,許愿十分靈驗,在當地人之間口口相傳。如果帶上安雅去誠心祈禱,神明就會投以青眼,寬容慈悲地實現你的愿望。”
櫛名琥珀坐在他對面,不時伸手輕觸一下絲綢一般柔軟微涼的花瓣,聞言終于抬起眼簾,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那么,你有什么愿望”
將最后一支鮮花放進玻璃碗中,清水泛起微微漣漪。庫洛洛收回手來,沖著他挑起了眉毛。
“我想要的東西,會自己拿到手。相較而言,琥珀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原本蹲在窗沿處俯瞰著街道的貓咪甩了下大尾巴,回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櫛名琥珀熄聲不做回答,而庫洛洛像是早有預料一樣,笑著發出了邀請。
“一起去看看吧。如果只能實現別人的愿望,自然就會忽視自己的愿望”
“如果那座雕像真的有那么神奇,也許等到了近旁,琥珀就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究竟是什么模樣了。”
時至黃昏,逐漸接近海平面的夕陽給純白的建筑物鍍上一層暖色。迎面拂過的風里有海水粗礪的腥氣,身邊的行人神情安詳柔和,手中捧著淡紫色的鮮花,成群結隊地在街道上走過。
像是步入了某副油畫,抑或是童話中的小鎮之中。
櫛名琥珀牽著庫洛洛的手,順著人流往前慢慢走著。后者閃身避讓過一個胡子拉碴的流浪漢,若有所思地回過頭來,凝視著后者迅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怎么了”
“沒什么。”
黑發黑眸的青年給出一個安撫的微笑,眼瞳深處蘊著灰燼余火般熠熠的微光。
“或許是我的錯覺。只是覺得,這趟旅途,說不定比想象中還要有意思啊。”
女孩所提及的神像離二人的住處并不算遠。跟隨祈福的人流朝著大致方向往前走,大概半個小時之后,已經能看見那聳立于地面的人造物隱約的輪廓。
不知何種材料雕琢而成,即使已經被海風吹拂了不知多少歲月,依然沒有明顯的風化痕跡。
潔白的雕像佇立在臺階之上,被蒼蒼古木投下的樹蔭所籠罩。
并非櫛名琥珀之前所想象的、背生羽翼的美麗天使或頭頂光環的英武神明,腳面被成束成束淡紫色的安雅所覆蓋,被花海簇擁著的神像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右手拄著藤條制成的拐杖,衣衫簡樸、雙腳著,視線宛如具有生命一般,溫和、包容而又悲哀,投向遙不可知的遠方。
人們依次上前,在雕像腳下放下鮮花,虔誠地雙手合十低頭祈禱。
請保佑我所珍視的家人幸福平安。
請讓我和相愛的人永遠在一起吧。
人類所期望、然而終究無法實現的,無非就是這樣易碎的美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