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排在隊尾慢慢前行,臨到前排時,庫洛洛遞給櫛名琥珀一束猶帶露水的鮮花,示意他獨自上前去,自己則后退了半步,在一旁不近不遠地看著。
櫛名琥珀捧著花束上前,鼻間盡是淡然幽雅的花香氣。
立于樹蔭之下,被雕像投下的更為濃重的陰影所籠罩。俯身將花束放在堆疊高筑、幾乎齊腰高的安雅的花叢之中,想到每一束上都寄托著一個虔誠的愿望,那一瞬間,不由得有些恍惚。
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
肩膀上的貓兒原本圓睜著的雙眼緩緩眨動,流露出一股再明顯不過的茫然之意。少年沉默著闔上眼簾,靜靜地等候著。
“我”
以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蚊蚋般的低音呢喃著,還未真正構思好之后的詞匯,已經被身后遽然響起的急促風聲所打斷。
“琥珀”
長久以來在揍敵客家的魔鬼訓練之下培訓出來的危機預感再次起了作用,幾乎在庫洛洛出聲示警的同一瞬間,櫛名琥珀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原地,試圖消解突如其來的危機。
然而意料之外的襲擊來得過于突兀迅猛,他到底沒能完全躲過。
覆蓋著念的左臂取代后心遭受一擊,只是被輕輕擦過,整條胳膊便在一熱之后轉瞬失去了知覺。
那枚子彈未能建功,沿著預定的路線一往無前,徑直射入雕像之中。
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之后,佇立此地許久的神像在眾人慌亂的驚叫之中緩緩傾倒,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從膝蓋正中折斷,向著前方正正砸下
這種威力,絕不是普通的槍械所能具備的有放出系的念能力者,躲在暗處朝著這邊發起襲擊
來不及注意左臂的傷勢,櫛名琥珀飛速后撤,離開了倒下的神像覆蓋的陰影之中。
花束被帶起的氣流吹拂四散,庫洛洛朝他奔來,避開左臂的傷勢,不由分說地環住腰肢、將櫛名琥珀的大部分體重移到自己身上,帶著他隨著四散的人流朝外沖去。
在二人身后,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炸響。
氣浪裹挾著塵土、碎石翻滾而來,安雅的花瓣從半空之中飄揚起落。
光線被揚塵所遮蔽,一時間天色驟暗,櫛名琥珀緊抿嘴唇、屏住呼吸傾聽,除了風聲呼嘯,只有祈愿者的尖叫和哭聲。
尚能活動的右手不自覺抓緊了青年的衣襟,他下意識叫了對方的名字。
“庫洛洛。”
“我在。不用害怕賞金獵人罷了。就當做給這趟旅途增添趣味的調味品,更有意思了不是嗎”
之前的襲擊并非只針對櫛名琥珀一個人,作為團長的庫洛洛顯然受到了重點關照,說話時帶著壓抑不住的低低咳嗽。
雖然面色蒼白,但青年在散落的黑發掩映之下的眸子卻愈發明亮起來,言語間是仿佛少年放課后路過游戲廳一般、再純然不過的昂然興味。
“獨立日慶典、鳥類遷徙、液鈦礦石,現在再加上賞金獵人,看來我和琥珀注定在哈西克有一段相當難忘的回憶啊。”
他輕笑著說,“來,讓我們大干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