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肢體還在催生之中,纏繞而成的雪白巨繭已經塞滿了大半個房間,還在以令人膽寒的姿態蠕動著生長。
櫛名琥珀慢吞吞地繞過桌椅板凳的殘骸,給死去多時的任務目標拍了張能看清正臉的照片,沒有理會身后煉金生物體表時時浮現的幾處鼓包。
這類造物的強度他再清楚不過,在從者的攻擊下也能堅持幾個回合。雖然因為材料限制,目前為止制作出的數個版本都有各種各樣的缺陷,投入戰斗不久后就會自行崩潰,但至少目前,困住敵人是毫無問題的。
至于被吞噬其中的西索能不能堅持到仿生體那短暫的壽命結束,就不在他的關心范圍之內了。
先前的戰斗持續了不過短暫的幾分鐘,察覺動靜的警衛們還未趕到,只能聽見急速逼近的嘈雜腳步聲。櫛名琥珀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貼身存放的剩下兩根試管,屏住呼吸,將存在感收斂至無,沿著走廊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地堡。
太陽已經西沉,他估算著余下的時間堪堪夠趕回枯枯戮山,飛速奔行的同時,把先前拍下的照片發給了伊爾迷。
解決了。
任務已經完成,中途的波折沒有特意提及的必要。何況有不低的概率,冒出來攪局的小丑已經被仿生體絞成碎塊了吧。
隨意給對方的頭像打上紅叉,櫛名琥珀就此把之前的小插曲拋之腦后,全心投入到趕路之中。
高強度的戰斗浪費了時間又消耗了體力,抵達黃泉之門的時間比他預計中更晚一些。弦月已經升起,半隱在深灰色的流云之后,少年最終停駐于半山腰,微微氣喘,抬眼凝望遠處主宅明亮的、渺小的燈光。
看來是趕不及回去了啊。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八點五十九分,距離睡眠到來剩余一分鐘或者一秒。他索性在道邊樹下的草叢中盤腿坐下,做好準備在這里將就一夜。
遮蔽月色的夜霧終于散去,得以在路旁投下一潑潑微亮的光,像是銀霜般覆在樹梢與灌木之上。
身著深紫色和服閑庭信步的孩子正路過此地,余光不經意間往身前一瞥,整個人頓時急急停步,徹底僵住了。
“你”
似乎要融化在月光中的少年聞聲望過來,依舊沒什么表情。
“是你啊。”
他閉上眼睛,徹底睡了過去。
柯特警惕地后退兩步,小心謹慎地屏息打量一會兒,從呼吸的頻率判斷這家伙似乎真的睡著了,不由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右手指甲原本已經變形暴漲,只需要輕輕揮動便能取人性命。
留著齊耳短發的孩子嘴唇緊抿,胸脯一起一伏,緊盯著對方暴露在外的瓷白脖頸許久,最終還是冷嗤一聲,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
充斥胸腔的除了憤恨、疑惑和旺盛的報復欲,更多的是連自己也分辨不清的微妙感受。
對一面之緣的沖突對象展露出這種毫不設防的坦蕩態度,已經不是愚蠢二字能涵蓋得了的。
所以,不管他怎么處置都可以吧
嘴角掛著一抹無意識的冷笑,柯特打了個唿哨,將身形龐大的看門犬從遠處喚來,把沉沉睡著的少年移到了犬背上。
今天會是很忙碌的一天。
神志剛剛清醒、眼睛還未睜開的時候,櫛名琥珀就有了這樣的預感。
之前答應過杰諾斯將提純過后的怪人心臟改裝為動力源,從未有人探索過的魔術技巧并不是什么小工程。除了被色位君主肯尼斯官方認定過天資卓絕的衣缽弟子櫛名琥珀,普通的魔術師根本不敢夸下這樣的海口但對天才來說,只是未來幾天之內會有些忙碌罷了。
真正令他為之苦惱的是,另一世界之中自己的武力值問題。
念能力的世界既不位于地球,也不存在大源魔力ana,因此,連“魔術agi”和“魔術師ag”的概念亦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