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腦海中有相應的知識,也只能淪落為空有其表的擺設罷了。
不論哪個世界的櫛名琥珀,共同點都是體術的相當拉胯較之普通人更為笨拙遲鈍的運動能力,決定了他必須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堪堪在揍敵客家要求嚴苛的魔鬼訓練中幸存下來,然而即便如此,依舊距離長輩心中的合格標準相去甚遠。
但對作為魔術師的少年而言,就是這種堪稱二流的體術,也足以碾壓絕大多數手無縛雞之力的同行,在普遍拉胯的大環境中被硬生生襯托成了高手。
他本身習得的魔術已經足夠多樣和強力,又有從者這樣的bug級存在貼身保護,生命安全絕大部分時候不需要擔心。
但在更加危險無序的另一世界,“魔術”和“從者”這樣的底牌盡皆失去,櫛名琥珀的處境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小舟,隨時有可能從浪尖跌下,變得粉身碎骨。
如果在其中一個世界死掉,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會如何
他還要照顧安娜,不能冒這樣的險。
原本一直對自身安危不甚在意的麻木態度有所轉變,西索的出現成了極佳的催化劑,促使櫛名琥珀打起精神來,從傳統魔術師們不屑一顧的煉金術領域中尋找戰斗的手段。
和對天資要求極高的魔術不同,最開始的煉金術師們原本就是魔術回路很少的一群人。他們由于天賦所限無法直接觸及世界的本質,于是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作為人類而追求真理的道路。
譬如三大魔術協會之一的阿拉特斯院,所進行的“人類的研究”,與其說是魔術或煉金術,不如說是科學。
即使沒有魔力,其術式在素材擁有合適替代的情況下依舊能夠生效,只是免不了會有各種各樣微妙的偏差。
威力不足,種類太少,不夠持久。這對過去無心戰斗的櫛名琥珀而言無傷大雅,但現在情況有變,他不再滿足于此了。
那就需要更加深入的研究。
打定主意之后,蜷縮在被窩中閉目沉思的少年罕見地沒有睡回籠覺,而是慢吞吞掀開被子,瞇著惺忪睡眼赤腳踩在了地板上。
“saber,”他無意識地拖著剛剛睡醒之后較之平常更為沙啞綿軟、顯得像是撒嬌一般的長音,朝著快步走來的高挑男性挑起下巴,“把我的”
從者的動作快到他分辨不清,只覺得身子一輕,再被放回地面上的時候,腳底傳來的觸感已經截然不同。
織物的柔軟面料阻隔了地板的涼意,櫛名琥珀后知后覺地低頭看看腳上被不由分說套上的拖鞋,胸腔中萌生出一絲絲微妙的負氣感。
他絲毫不做掩飾,蹙起眉頭橫加指責“我跟你說了不要做多余的事”
對御主這幅毫無感恩之心的白眼狼做派接受良好,當了男媽媽還要挨罵的齊格飛絲毫不做辯解,眼神微微下垂,道歉的態度自然誠懇又恭順。
“對不起。”
櫛名琥珀莫名火大。
他冷著臉踢開拖鞋,大踏步走向客廳角落的冰箱,里面存放著精煉過的怪人心臟,也是答應杰諾斯進行改造的原素材。
然而剛剛邁出沒兩步,腿彎和后頸便傳來不期然的力道。剛剛才因為擅作主張而致歉的從者再次上前,這次更加直接,干脆地將赤腳踩在地上的御主打橫抱了起來。
他像是絲毫不明白這是僭越之舉,快步走到沙發跟前,將不斷掙扎的櫛名琥珀輕輕放下,隨即轉身取出那顆寶石般的怪人心臟,俯身雙手遞了出去。
“您要的東西。”青年煙灰色的長發順著肩頭滑落下來,隨著魔力的起落鼓歇,由胸口蔓延到頰側的青色紋路像是海潮那樣閃著柔和的微光,“時間不早了,我去為您準備早餐”
櫛名琥珀胸口起伏,將臉別向另一邊,抿著嘴唇沒有回話。
在片刻的靜默之后,齊格飛垂下眼睫,無言地將手中的魔術素材放在面前的矮幾上,轉身打算離開。
銀色的水流突然從背后噴薄奔涌而出,禮裝月靈髓液像一張驟然拋出的巨網,在瞬息之間展露獠牙又隨即合攏,將猝不及防的從者纏縛于中央,狠狠拉了回來。
齊格飛下意識想要將武器出鞘,但轉瞬間便反應過來,死死壓制住那份屬于戰士的條件反射,任由御主將自己狠狠摜在了地毯上。
盡管氣勢凌厲、動作兇狠,但對經過龍血沐浴、又身著能夠免疫所有b等級以下攻擊的寶具惡龍之血鎧的英靈來說,甚至沒有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