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挑剔地放開手,那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啃完蘋果之后,櫛名琥珀抱著靠枕珍惜地品著口腔中的余味,瞇起眼睛稍作休息,等到精神恢復了些許,才拿起手機,列了張所需物資的清單給工具人俠客發過去。
對方回復了一個萌萌噠“求放過”哭泣表情,被櫛名琥珀熟練無視,關掉對話框退出了聊天界面。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鐘表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回蕩,聽起來格外響亮。
執事和女仆們應該都去了宴會會場服侍,門外的走廊里也沒有平日里偶爾響起的腳步聲,櫛名琥珀縮在沙發上一聲不吭,默默數著秒數。
天漸漸地黑了。
等到時針與分針再次呈現九十度角,他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回到至少有安娜、有berserker的那個世界中去但是在這之前,等候的時間太過漫長了。
像是靜止一般,讓呼吸都變得艱澀起來。
就在他把臉埋在膝蓋上渾渾噩噩的時候,門鎖不期然“咔噠”響了一聲。
夜色已深,未開燈的房間一絲光線也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暖橘色的明亮光線順著門扉逐漸敞開的縫隙從走廊中傾瀉進來,雖然開門的人還未現出身形,但聞聲抬起頭來的櫛名琥珀已經下意識叫出了聲。
“哥哥。”
門被完全推開,涌入的燈光淹沒了蜷縮在沙發上的櫛名琥珀。邁步進來的伊爾迷輕輕嗯了一聲,走到沙發邊上,半蹲下來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宴會結束了哦,琥珀可以出去了。”
由于燈光的刺激而不由瞇起了眼睛,櫛名琥珀伸手抓住青年勁瘦的手腕,嘴唇微張,略顯艱難地翕合了兩下,但到底沒有說出什么話。
被止住了動作的伊爾迷偏頭看了他一會兒,做恍然大悟狀,右手握拳啪地錘進了左手掌心里。
“還是這么黏人呢,琥珀。”
他沒有任何嘲笑或不滿的意思,俯身把沙發上的少年連同少年懷中的靠枕一同抱了起來,任由后者下意識抬起手臂環住自己的脖子,將面頰深深埋進了頸側,小幅度地蹭動著。
翹起的白發在鎖骨旁邊刮蹭著,稍微有些癢。
他抱著這孩子朝自己的臥室走去,步伐迅速而穩定。等到說著“那今晚就一起睡吧”,將懷中的少年放到寬大的床鋪上時,環在頸上的纖細手臂卻遲遲不肯松開。
“哥哥謝謝你。”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伴隨著濕潤的吐息在耳邊小小聲地說著。
一片昏暗之中,黑沉的、毫無光澤的貓眼,遲疑著眨動了一下。
伊爾迷躊躇片刻,到底還是認真地給已經闔上眼睛的琥珀蓋好被子,自己在旁邊輕手輕腳地躺了下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