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瞬間,白色面包車被突兀燃起的火浪整個吞噬,在震耳欲聾的爆鳴身中化為了熊熊燃燒的殘骸。
爆炸引發的熱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酷烈的勁風幾乎能割傷人的皮膚。過于接近的織田作之助被強力的氣流向后吹飛,在石板路上跌出一段距離,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停了下來。
大腦一片空白。
是面對過于強烈的刺激時,人體所采取的自我保護措施。
那些孩子。他的孩子。他貧乏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部分,好不容易才找尋到的一點意義
伴隨著不殺人的堅持、寫小說的夢想,在剛剛的一瞬之間被徹底燒卻,化為了爐底毫無溫度的沉寂的死灰。
按在地面上勉強支撐住身體的十指緩緩收緊,離體的魂魄逐漸歸位,撕心裂肺的痛楚即將來襲之時,身后傳來了仿佛幻覺一般、然而又如此真實而清晰的,怯怯的呼喚聲。
“織田作織田作”
他渾渾噩噩地回過頭,看見咲樂小小的身子像炮彈一樣沖過來,悶頭撞進了他懷里。
隨后是幸介、真嗣、優和克巳。五個孩子像是受驚的禽類幼崽一樣,擠擠挨挨地縮在他身邊,流著眼淚訴說著心中的委屈和害怕,向可以倚靠的大人尋求慰藉。
淚水的溫度和熟悉的聲音喚回了理智,讓幾欲崩裂的神經在千鈞一發之際重新安穩下來,勉力維持著平衡。
織田作之助深深呼吸,盡力抱緊失而復得的孩子們,與此同時,視線也不由落在了唯一一個靜靜站在一旁的身影上。
“琥珀。”
只是和那雙鏡子般澄澈、如實倒映著面前景象的紅眸對視,仿佛就能大概猜到剛剛發生的一切,讓他在慶幸之余,由衷感謝上天垂記憐。
“謝謝你,”不清楚現在自己臉上究竟是什么樣的表情,落下眼淚的的同時,似乎又在發自內心地微笑著,“謝謝你保護了他們。”
或許是因為咲樂所許的愿望“希望大家都沒有事”中的“大家”也包括餐館老板,那位躲藏在吧臺后的地中海大叔,或許是后者單純運氣較好,在襲擊人員破壞室內裝潢的掃射之中雖然被子彈波及,但所幸并不致命。
當時因為失血過多陷入了昏迷,被隨后趕來的織田作之助發現之后立即送醫,可以預料到痊愈是不久之后的事。
原本計劃在兩天后離開,現在卻突然碰上了這樣的事,櫛名琥珀很難不管不顧一走了之。
至少要把藏在暗地里對孩子出手的家伙連根拔起吧。
作為對先前事件的報復也好,杜絕對方再次展開報復的可能性也罷,面對這樣的敵人,櫛名琥珀并不介意下殺手。
他去往二樓尋找織田作之助、試圖從青年口中得到相關信息的時候,正好碰上后者站在雙層床前,雙拳緊緊攥著,以幾乎滴出水來的沉郁目光盯著被匕首釘在床沿上的紙張。
那是一張地圖,在某個坐標上打上了鮮明的紅叉。
櫛名琥珀有些迷惑。
這張地圖之前在二樓起居室里從未出現過,顯然是綁架了孩子們的歹徒一伙留下的,為了就是給計劃中受到致命一擊的織田作之助清晰的復仇目標。
這是在挑釁嗎
他瞥了一眼地圖上標出的位置,向前走近兩步,出聲叫了明顯正陷入掙扎之中的青年的名字。
“織田作,”他說,“你應該認識吧,今天動手的那些人。”
介意我把他們處理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