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說不清心中究竟是何感受,在怔愣兩秒之后,櫛名琥珀像被火星燙到了一樣瞳孔驟縮,上半身下意識后仰,連呼吸都不自覺紊亂了。
他第一時間通過契約,向著自己的從者發出了呼喚。
“berserker、他說”
但明明能感受到御主波動混雜的不安情緒,庫丘林卻并沒有回話。
櫛名琥珀有些茫然,又試探地叫了一聲“saber”
“我在。”
青年低沉的聲音隨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慣常的歉意,“但眼下這種情況請原諒我們并不能給出什么建議。”
必須要由您自己做出決定才行。
安娜睜大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神色望著他。十束多多良吹了聲口哨,淺褐色的眼瞳微微彎起,看向櫛名琥珀的視線之中是明晃晃的興奮。
發出邀請的紅發青年坐在櫛名琥珀正對面的沙發上,雙腿自然地微微分開,右手支頤,唇邊的萬寶路氤出一大片逐漸飄散的灰白色煙霧,耐心地、安靜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抱歉。”
過了許久,櫛名琥珀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他又低又快地說著,像是被截然相反的念頭追趕著給出回復,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反悔答應下來,尾音急促到幾乎有些變形。
“很感謝你,因為安娜的原因向我發出這樣的邀請。但是實際上,和人相處什么的”
他頓了頓,垂著眼睫艱澀地措辭,“我并不擅長。”
與其心懷僥幸地加入之后、再因為本性暴露遭到否決,重新經歷一遍被舍棄的流程,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懷抱奢望為好。
耳邊有人在輕輕地嘆氣。
不清楚是對這個選擇感到失望的安娜和十束多多良,還是未能看見事件如意料之中發展的兩名從者所發出的聲音。
但是,當櫛名琥珀再度抬起頭來,迎上對面赤之王那雙粲然的金瞳時,才后知后覺地發現男人嘴角噙著鮮明的笑意。
不含任何負面情緒,僅僅是因為發現了意料之外的無瑕寶物而展露出的愉快笑容。
“沒關系,留出充足的時間考慮是應當的。”
一開始所沾染的困意已經全然褪去,即使遭到拒絕,周防尊依然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語氣甚至放得更加平靜溫和。
“等你改變主意、真正做出決定,再回過頭來找我吧。”
櫛名琥珀恍惚之余,覺得很不理解。
以前懵懵懂懂察覺不到,但一旦反應過來,他忽然意識到,似乎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拒絕好好聽他說話。
杰諾斯會對他“不需要保護”的抗議淡定點頭然后堅定無視;齊格飛無論被怎樣下令“不要做多余的事”都始終兢兢業業充當男媽媽;織田作被放鴿子放了那么多年都還持之以恒地寫信;剛冒出來的五條悟更是明擺著自我意識過剩的類型,甚至心機十足地甩出胡蘿卜誘導他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