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則沒有想到這些,他已經作威作福太久,早已極度膨脹,突然瞧見橫生枝節便勃然大怒起來“你是何人竟敢忤逆孤”
陸離卻沒有理會他,而是單膝跪在地上,想要將懷中陸縱的黑鬼面取下。
可陸縱卻抬起了瘦骨嶙峋的手阻止了他“我胸口的妖力已經消耗殆盡,如果沒了這鬼面,只怕我馬上就會斷氣。”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定定地瞧著自家兄長。
月光下,那雙眼睛異常通透,漂亮的好似一對琉璃。
似乎是為了確定眼前這人是真實的,他想要伸手碰一碰,但是在看到自己布滿血污的指尖時就急忙放下,整個人都再往后縮,生怕弄臟了陸離的衣衫。
陸離咬緊牙關,根本不管臟不臟,直接把他護在懷中,然后便抬頭瞪向虎妖。
他沒說話,不過虎妖明顯是認識他的。
眉尖一點紅痣便是再清楚不過的標志。
不過在認出他的身份后,虎妖不僅沒有生氣,反倒笑了起來“陸離,孤親自點的狀元郎。”
陸離死死看著他,聲音好似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般“你不配自稱孤,你根本不是我國君王。”
虎妖依然笑著,張開雙臂,像是展示自己身上的金色龍袍,然后便對著陸離道“如何不是孤從幾百年前就是這里的王,整個西涂國皆在孤掌控之下,”聲音微頓,他瞧著陸離,微微瞇起眼睛,“其實當初孤最先選中的是你,有天資,有本事,做孤的倀鬼最合適不過,只可惜你弟弟太過積極主動,不然孤也不會把你身上落入魂釘,丟去了琉光樓。”
陸離微愣“什么叫你選擇的是我”
還沒說完,他就恍然明白,當初自己得了狀元之身,這虎妖就想要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當成供他驅使的倀鬼,是自己弟弟幫自己擋了這一災。
而還沒等陸離多想,懷中原本已經難以動彈的陸縱突然激動起來。
他緊緊抓著陸離的胳膊,費力坐起身,眼睛死盯著虎妖“你明明答應我,只要我以后事事都聽你從你,你就放我大哥一命。我已經把他送去了琉光樓,為什么,為什么你還要給他下魂釘”
虎妖冷聲道“從你身上挖出來的也不是什么忠心,我自然不需要兌現諾言。”
旁聽的晏晏有些蒙了“師尊,陸縱既然知道陸王府會發生什么,怎么那時候什么都沒做”
風鸞淡淡回道“相較于盤踞數百年的虎妖,陸王府上下均是凡人之軀,修真界又不理會凡間事,陸家根本避無可避,陸縱能把陸離送出來已屬不易,但他沒有料到虎妖會出爾反爾,給陸離下了要命的魂釘。”
如果不是自己當初剛巧走進了琉光樓,又剛巧選中了陸離為徒,只怕他現在早就已經丟了命去。
作為爐鼎,頸后還有魂釘,兩相疊加都能讓他死好幾次了。
陸縱顯然也知曉此事,他握緊拳頭,身體已經拿不出一絲力氣,能做的也只有開口怒罵“你這個禽獸。”
虎妖原本就是獸,這一聲根本傷不到他什么。
但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眼前這兄弟兩人活命。
只見虎妖臉上笑容陰森,語氣緩緩“不過是兩個蟲子一樣的東西,居然也妄想著要反抗孤,著實不自量力,既然孤給你們指的明路你們不走,那索性就下了地府,孤倒是送你們一程。”
然后,他便抬起雙手,青色妖力聚攏而起,四周圍的倀鬼都瑟瑟發抖。
晏晏立刻明白,這虎妖若只是想要除掉陸家兄弟根本不用調用這般多妖力,搞如此大陣仗,這會兒根本就是泄憤。
而陸離如今的修為根本擋不住這一下
情勢危矣,晏晏下意識轉頭看向風鸞“師尊”
還沒等她說完,就覺得有個毛球撲到了臉上
晏晏嚇了一跳,急忙把毛茸茸抱緊,低頭看去,就對上了哞哞茫然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