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攆停下,侍從連忙打開了車門,有一人跪在了車旁,一人則在旁攙扶。
華貴的袍服從車內踏出,朱徽崢踩在那人凳上下來,垂眸看了朱徽丞一眼,甩袖直接進了珉王府,將要踏入時才說道“不必多禮。”
他已然踏入,身后侍從紛紛跟隨,朱徽丞抬起身,看著那魚貫而入的侍從,垂了一下眸跟了上去。
京城之中非他之家如此,王權親貴,無人不仰太子之鼻息。
朱徽丞深吸了一口氣跟了上去,大廳落座,朱徽崢直接坐在了主座之上。
侍從很自然的接替了珉王府的工作,燈火點的通明,茶盞放在了桌上,讓其他人根本無從插手。
燭火之下,那本就華麗的金線幾乎熠熠生輝,一只修長的手取過了茶盞,放在鼻端聞著,襯的那人美好到了極致。
在他的面前,他沒讓坐,其他人是不能坐的,即使同樣是皇帝的兒子,也照樣分著三六九等。
也就是此時,在工作人員的外圍,蔣政柏戴著鴨舌帽站在了那里,看向了中央正在演戲的人。
不一樣,真的很不一樣。
“坐。”朱徽崢抬了一下眸說道。
朱徽丞拱手道了一聲謝,這才坐下,并不多言,而是靜靜看著坐在那里的人,只求以招拆招。
“你這里的茶不太好。”朱徽崢聞了半晌,將茶盞隨手放在了一旁,因為太用力的緣故,那茶水直接灑了出來,發出了一聲極為大的瓷器碰撞聲。
周圍的侍從因為這一放紛紛跪了下來,朱徽丞屁股剛著椅子,只能無奈下跪道“太子殿下息怒,是臣弟無能。”
“那么害怕干什么像我要吃了你一樣。”朱徽崢審視了他半晌輕輕笑道,“非是茶不好,而是泡茶的人手藝不夠精純。”
“太子殿下恕罪。”方才送上茶的侍從腦袋砸在了地上,渾身都在顫抖。
“聒噪的很。”朱徽崢看向了那跪地求饒的人道,“我跟珉王說話,哪兒有你插嘴的份兒,拖出去吧。”
“太子殿下,太子殿”那人連連求饒,卻被侍衛捂了嘴,直接拖了出去,聲音再沒有發出分毫,反而有些許的血腥味傳了進來。
廳堂之中人人靜默,朱徽丞垂著頭道“太子殿下若不喜,臣弟再為您換一位泡茶的師傅。”
“不必,聽說弟妹做茶點的手藝不錯。”朱徽崢側撐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青年道,“不若讓她來伺候。”
此時反駁便是駁了面子,對待太子殿下,即便一切順遂其意都有可能沒了命,更何況如今他還弄不清楚他到底為何而來,一旦駁了面子,整個珉王府都會有災難。
朱徽丞輕輕吸了一口氣,拱手行禮道“是。”
珉王妃是朱徽丞聯姻的女子,侍郎之女,嫁入皇家看起來是高攀,實則也是步步艱難,衣著樸素的甚至比不上朱徽崢旁邊的侍女。
但官家出身,總是會多幾分端莊之氣,烹茶,奉上茶點時,那樸素卻漂亮的流蘇也在輕輕的晃動著。
朱徽崢的目光從其面上打量到了全身,珉王妃劉氏即便力圖鎮定,呼吸也屏了起來。
小戶出身,平時也是深居淺出,并不輕易見外男,宮門都踏入的少,更是從未見過這位傳說中一手遮天的太子。
家中所學皆是溫柔賢淑,出嫁從夫,舉案齊眉,從未有男子會如此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生的倒是不錯。”朱徽崢在眾人的視線下抬手勾住了劉氏頭頂的步搖道,“人生的雅致,戴的首飾也雅致。”
如果說前面那句話還能算是夸獎的話,這句便是直接的調戲欺辱了。
劉氏惶恐要跪,卻已經被朱徽崢扯的抱在了懷里,雙目瞪大,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太,太子殿下”
他的舉動實在出乎眾人意料,侍從們只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一眼。
作為夫君的朱徽丞則在那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垂在袖中的手驀然收緊“太子殿下”
“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皇弟舍不得”朱徽崢單手握住了劉氏掙扎的雙手,目光直射在朱徽丞的臉上。
他在試探,試探他的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