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母親操持家事,寧驚蟄感到生活十分不順心,但好在這些都是蘇哲一個小法術能解決的事情。
某日正值寧驚蟄誕辰,兩人在屋舍內相交暢飲,前者醉上頭腦之后,便開始表達自己對生活的一些迷惘困惑,以及希望將來能娶到一個溫柔賢惠的女子為妻,婚后夫妻舉案齊眉,生下一兩個孩子,如此一來,寧家有了后,也能給去世的父母一個交代。
就在此時,蘇哲終于發現,原來自己對寧驚蟄不知何時竟是生出了愛慕之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蘇哲發現,自己的情感,還是有跡可循的。
寧驚蟄的處境比當初的他更加糟糕,也更加難熬,卻長成了現如今自己當年所希冀的模樣。
或許,正值對方這種“深陷泥濘卻開出蓮花”的精神,感動到了他。
醉上心頭之后,寧驚蟄竟是主動請求與蘇哲共度一夜,只是這“共度”,卻是將蘇哲當成了一個清麗佳人,偏偏后者不忍拒絕,同時也心生惻隱,便答應了對方荒唐的請求。
一夜之后,蘇哲修書一封早早離去,他已經探查過寧驚蟄身上不具備靈根,也就是一介徹徹底底的凡人。
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沒能與對方做個了斷,將來必定會生出心魔,既然對方所求為一子,他便造出一子,交給對方,只消之后化為女子,照顧對方這短暫的一生,這段因果便算是了卻了。
蘇哲的想法十分現實,但真要實施起來卻很困難。
他是鬼修,目前還是尚未得到血肉的鬼體,這鬼修與尋常修士不同,尋常修士們的修煉之路,乃是一個“求得大道長生”的過程,元嬰期后,元嬰不滅,便相當于不死,與“長生”初步產生了掛鉤。
而鬼修們的修煉過程則是一個“求得血肉之軀”的過程,唯有等到元嬰期后,他們的肉身才能回歸,從“死”化“生”,再到“長生”。
可化為女子孕育胎兒,不是施展幻術誘騙人上床榻那么簡單。
蘇哲最終選擇鋌而走險,尋到了一具自盡而死但尸身完整的女尸,附身上去,化名為“沈綺”,并佯裝成被蘇哲所搭救的樣子,上門請求寧驚蟄收留。
雖說“孤男寡女”惹人非議,寧驚蟄熟讀圣賢書最初也感到頗為抗拒,但是想到這位“沈綺”乃是自己的好友蘇哲介紹而來,人品應當是信得過的,便將人安排在了另一間屋子里住下。
有“沈綺”在,寧驚蟄原先對家務活的擔憂也驀地消失了。
“沈綺”將他照顧得很好,每日都能用些簡單的材料烹制出美味的菜肴,服用后神清氣爽,跟蘇哲做出的菜肴味道有三分相似,寧驚蟄很是喜歡。
就是最開始的一陣子,估計是換了個人做菜的緣故,寧驚蟄跑廁所上大解的次數明顯變多了,并且經常排出一些黑色的污漬,最重要的是“沈綺”總是在他還沒來得及伸出手時便悠閑去河邊清洗了木桶,這讓他很是尷尬。
他剛開始還以為是生了病,而后來在“沈綺”告知這是肉身“排毒”,并且他也發現自己的身體的確變好了,原先因久坐少動而具有的便秘、眼干、口苦等問題也不翼而飛后,便也打消了疑問。
除此之外,還有讓寧驚蟄尷尬的點兒,便是洗滌衣物了。
即便他不精通任何家務活,但洗澡卻是除了冬季每日必備的活動,他平日洗澡往往是將水燒開后倒在木桶里擦拭一番身體,最終再用清水沖洗一番,便算是結束了。
但是他的臥房,距離廚房有一定距離,那么中間便需要“沈綺”來幫忙加一次水。
洗澡洗到一半,一個女子走過來加水,寧驚蟄在“沈綺”第一天到來時就碰上了這等事情,險些尖叫出聲,實在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