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兒躊躇著說道“這這不太好吧,大姑娘點了名讓我去。”往日私底下這采青、采苓兩人便甚是盛氣凌人,沒少欺負同屋的畫兒與松脂,畫兒和松脂只是普通的丫環,背后無人撐腰,這底氣自然是不足,只能避讓著一些采青與采苓。
采苓囂張上前一把抱過畫兒懷里的被子扔回了床鋪上,采青則挽住畫兒的手,嘴角邊掛著絲絲笑意“這好辦,一會兒我便去和大姑娘說這大雨來得突然,你啊,不小心著了涼,未免病氣過給大姑娘便央求了我替你前來為大姑娘守夜。”
采青說罷便接過采苓遞來的棉被,轉身出門,撐著油紙傘朝大姑娘的紫苑閣走去。
畫兒目瞪口呆地看著采青撐著油紙傘的背影消失在滂沱的大雨里。
采苓輕哼一聲,走回自己的床榻裹著被子睡覺。
松脂見畫兒還站在門檻邊發呆,便走到畫兒身邊低聲勸慰“放心吧,咱們大姑娘是個極有主見的人,相信用不了多久,那采青就得灰溜溜的回來。”
畫兒聞言這才將視線移到松脂身上,道了聲“謝謝你,松脂。”
松脂搖頭表示別客氣,將畫兒順勢拉回屋里,順便關上房門。
畫兒郁悶著心情,也不脫衣裳了直接裹著棉被躺在床上,腦袋里亂糟糟的,也不知大姑娘聽到采青的話會不會相信不行,大姑娘點名守夜的人是她,她不能因為采青和采苓的威脅就害怕而不敢前去替姑娘守夜,她應該和冬清還有冬雪她們一樣,只聽大姑娘的話才是。
想通了這些,畫兒一咕嚕地爬了起來,穿上繡鞋將自己的鋪蓋一卷往胳肢窩一夾就要出去,卻再次被聽到動靜的采苓攔住去路,這一次,畫兒目光堅定地看向采苓,緩緩地吐出兩個字“讓開”
采苓不敢置信地看著畫兒,沒有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畫兒竟然敢這么和她說話,可看著畫兒兇巴巴的目光,采苓也不知怎么回事腳下跟生了根一樣,不敢攔著畫兒,眼睜睜地看著畫兒打著油紙傘出了門,耳邊只剩下沙沙的雨聲,看著那院子里下的白茫茫大雨,怔怔出神。
含著忐忑心理的畫兒不顧雨水打濕自己的鞋襪,好不容易走到廊下,才發現大姑娘的門口跪著一個人,廊下高掛著的燈籠泛著微黃的燭光,那不是采青又是何人
此時,跪在門廊下的采青也發現了畫兒,視線落在畫兒的身上,雙目噴火、憤憤不已,想起自己剛踏進大姑娘的屋子時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話,便聽到大姑娘用冷冷的語聲,輕呵“出去跪著”當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直到大姑娘不耐煩地第二呵斥道“滾出去”她這才緩過神來,連滾帶爬地退了出來,跪在被雨水打濕的門廊下。
畫兒無視跪在地上的采青,輕叩房門,“大姑娘,奴婢畫兒來晚了,請打姑娘責罰。”
半響,屋內傳來一道淡淡的語聲“進來。”畫兒聞言,這才輕輕推開房門進去,隨即又掩上了房門,遮擋住采青往里窺視的視線。
畫兒抬頭瞥了一眼,只見主臥內左右兩側的銅制蓮花燭臺上正燃著兩根嬰兒手腕粗大小的蠟燭,搖曳的燭光將房間照亮,自家大姑娘端正著身子坐在沉香木后的書案后翻看著書籍,搖曳溫暖的燭光映照在顏菀卿清冷精致白皙的臉上,給顏菀卿清麗絕倫的容顏鍍上了一層神圣的光芒,令人不敢心生褻瀆,畫兒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畫兒向大姑娘請罪,請大姑娘責罰。”說罷跪下磕了一個響頭。